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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手指”舒华兹 带着黄金逃命第一部

  “想要再多来一点爆米花吗,爱伦?”我低声问着,再次不经意地将手背扫过她的毛衣前面。当时正是一九六四年的圣诞假期,而我们正坐在纽海文大学街上罗杰·雪曼戏院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我是安赫斯特大学的二年级学生,到那时为止我的社交生活简直就是乏善可陈。当初我之所以决定要到安赫斯特这所那么好的学校就读,就是因为想要提升我的社交层次,很显然的,我还有很多社交活动值得努力,但在当时,我可一点也不像一个职业操盘手,我做事既不果断,手法也相当笨拙。

    你以为你是谁?詹姆斯·庞德吗?

    我做了很深入的研究,如仔细阅读一年级新生的相本和通讯录,从中挑出一些外表美丽,头脑聪明,在著名学校接受大学预科教育的女孩,然后一一打电话给她们。但是我拙劣的说话技巧简直把事情搞得糟透了。“嗨,苏西,从格林威治来的苏西·佩恩吗?我是从纽海文来的马提·舒华兹。你今天过得好吗?”喀搭……。“嘿,丽兹·杭特,你好。听着,我是安赫斯特大学的马提·舒华兹。我不知道你这个周末有没有兴趣来玩牌。桥牌?是啊,当然好,一礅赌多少钱?”喀搭……。“哈口罗,金芭莉·威廉斯吗?我是巴奇·舒华兹。我知道你是从维吉尼亚的密德堡来的,我是从安赫斯特打的这通电话。那里是养马胜地,是吗?是啊,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搭巴士到欣斯岱尔去赌个马?”喀搭……。

    现在我又回到属于我自己的社交圈。受伦·范恩是我约会的对象。她是我高中同班同学,而当时她是瓦沙(Vas sar)学院二年级的学生。

    当时戏院里灯光昏暗,银幕上放映的是詹姆斯·庞德那张英俊而又温文有礼的影像,他那充满魅力而具弹性的身影被框在一个枪管之中。庞德正要为皇家秘密行动小组出勤,和另外一个犯罪集团的首脑对抗。此外,庞德会为一群美丽的女士们服务这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约爱伦来看“金手指”这部电影的主要原因。我希望庞德能够帮我担任破冰的任务。当他在银幕上做动作时,我则在座位上采取我的行动。

    我并不需要等太久。这部电影一开始就是一段火辣辣的剧情,庞德和漂亮的金发女郎吉儿·麦斯特森裹在一床被子里。当镜头里庞德在迈阿密枫丹白露饭店的阳台上搂抱着吉儿时,我也正在纽海文市罗杰·雪曼戏院的最后一排座位里搂着爱伦。当庞德把手臂环绕着吉儿时,我也把手臂环绕着爱伦。当庞德攻上一垒时,我也攻上一垒。在同一个时间里,吉儿和爱伦都在我们的耳边轻声细语。真感谢七,事情进行得顺利极了,所以我决定要试看看有没有办法盗向二垒。我慢慢地、平缓地,就像七一样,开始采取行动,把手悄悄从她的肩膀向上滑动。“嘿,巴奇,慢一点,”爱伦低声的说:“你以为你是谁?詹姆斯·庞德吗?”

    她从热烈的拥抱中挣脱开来。我感到有一些突兀,我确信爱伦只不过是不想要进展得太快而已。我得保持镇静,就像七一样。当我抬头看着银幕时,庞德正在和奥瑞克·金手指打高尔夫球。他们打球的地点是一个风光明媚的英式乡村俱乐部。立刻,我就喜欢上金手指这个角色。他让我回想起当年我在当外祖父杆弟的情景。庞德和金手指站在第十六洞的果岭上,而金手指正准备要打一个很简单的二尺左右推杆。“您到底有何贵干呢?”他边把球放好,边对庞德说。“我想你可不是专程来和我打高尔夫球的吧!”

    噗通一声。庞德故意把球杆放倒在球洞旁的草地上。金手指的身体略为抽动,因此这个推杆失误。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东西比在草地中闪耀光芒的纯金球杆更迷人。我开始深深地融入这个描述奥瑞克·金手指准备用核子武器攻击诺克斯堡的电影剧情之中。这真是一个高明的计划。如果你能够用核子武器摧毁诺克斯堡里储存的黄金,就根本不必大费周张地打主意去偷它了。如果全世界黄金储存量最大的地方受到攻击,使得里面存放的黄金成为废物,那么金手指手中持有的黄金自然就会价格瀑涨。当然,庞德适时阻止了金手指的计划,但即使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奥瑞克·金手指已经成为我的新偶像了。

    圣高登斯双鹰金币

    长久以来我都深深地对黄金感到着迷。从很多方面来看,黄金的这种魅力来自于文化以及商业两种层面。从法老王时代开始,犹太人就喜爱黄金,因为黄金一直是逃难的人最容易随身携带的贵重财物。当摩西从山上把十诫带下来时,他的追随者便用黄金来制作十诫的雕刻。在接下来中古时期西班牙的天主教时代、东欧的共产革命,乃至二次大战期间希特勒在大屠杀之中,犹太人都一直在逃难。当我的祖父山姆·舒华兹在本世纪初从东欧的动乱中逃亡到美国时,他就知道要把终身积蓄存放在哪里。身为一名住在纽海文的水手,舒华兹老爹一直处于银根紧缩的窘境中,但是只要把他手上攒下了任何一点钱,他就会拿去买黄金。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对黄金的渴求就成为我遗传因子中的一部分了。

    黄金不会受到空气、热度、湿气,和大部分溶剂到影响。在人类的历史中,它不只是因为美丽和抗腐蚀性而享有高度的价值,更因为其较任何一种金属更容易加工,与保存成条块状态而受到人们喜爱。此外,它也因为稀少性而广受收藏者的青睐。就因为这些原因,黄金从法老王时代就已经被人类当作货币使用。

    长久以来,每个国家都以黄金作为衡量币值的基准(金本位制度),而当商业活动在十九世纪末叶急速增加,使得用来结算国际贸易账的制度广为各国所需时,黄金就自然而然成为国际货币交易的基础。虽然有一些例外存在,但是金本位制度一直延用到经济大萧条时期。在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四年这间,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发现他们必须放弃金本位制度才行,因为大部分国家都知道如果本国货币贬值的话,就可以刺激国内出口发展。但是,当别的国家也放弃金本位制度之后,他们所拥有的比较利益将随之消失。

    老罗斯福总统入主白宫之后也被迫采行这个政策。一九三三年四月,他命令美国人向政府缴出他们手中的金币。大部分的人听话照办,但仍然有很多人把黄金私自储藏起来。舒华兹老爹才不愿意交出他那些二十美元面值的金币呢!他反而把那些金币存放在不同的地方。当时美国的经济状况糟到了极点,谁知道舒华兹家族什么时候又得开始逃难呢?

    舒华兹老爹一直持有这些金币直到一九五七年,他已经年老体衰为止。有一天,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到位于喷泉街底的西城储蓄银行,拿他所收藏的双鹰金币,向银行要求以二十美元的面值来兑换。

    那时祖父的脑袋可能还停留在二十四年前,老罗斯福总统下达回收金币令的那个年代里。其实在一九五七年,一枚双鹰金币的市值早就已经飙涨到一百美元了。幸好,我祖母萝丝也偷偷藏了几枚金币,在我十三岁生日时,她给了我其中的一枚,那是一枚一九二五年D版的圣高登斯双鹰金币。

    那枚金币是由奥格斯特·圣高登斯在一九七年设计的。其中一面铸着一只飞向太阳,姿态雄伟的老鹰,太阳的光线打在它的身上。那只鹰的上方刻着几个字:美利坚合众国、二十元。

    而在那只老鹰的下方,延着太阳的周围,看起来像是光环的,则是这几个字:我们信赖上帝。

    在硬币的另一面,则是一个留着浓密长发的女人,穿着薄纱纺制的长袍,右手握着象征自由的火炬,左手则拿着象征和平的橄榄树枝。她的左脚踩在一块石头上,使得身上的薄纱长袍因而绷紧。她看起来美丽极了。在那块石头的上方,刻着日期“一九二五”,而在两道太阳的光线之间,铸着它的版本“D”。在画面背景的下方,在她的右脚边,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线中,是一个微小的美国国会大厦图样。在金币的最上方是“自由”这个字,而四周则满布着小星星。我爱死这枚金币了。我轻轻地抚摸它数个小时,之后,我养成了收集货币的习惯。

    一九五八年,我买了一本中古的型录(Red Book),书名叫《美国硬币指南》——第十版,是尤曼在一九五二年的作品。这本型录是研究货币者必读的经典之作,是每年都会再版的热门书。其中详细记载了每一种美国硬币目前约略的市值,根据其品质和稀有性加以分类排序。我会拿着这本型录散步到银行去,用十美元纸钞换取一卷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或是两卷十美分的硬币。然后走到银行大厅的一角,把硬币的包装纸撕开,将硬币摊在桌上,开始找寻有着特殊缺陷或铸造瑕疵的硬币。

    我会不断地走回柜台,重复换取更多卷的硬币。再次地,我又发辉起我那侦探的天性。当我终于找到一枚想要的硬币时,我会检查它的制造日期,是哪个铸币厂制造的,然后在我的型录中加以比对。我会查看这枚硬币有多少枚在市面上流通以及它目前的市价,接着就拿着它向不同的盘商兜售,如果我搜集到一整个系列的硬币时,我会在硬币世界或货币新闻这两份刊物中登广告,然后把它们直接卖给硬币收藏家。

    我靠着交易硬币赚了不少钱,但是不论何时我的最爱仍然是黄金。能够找到一些有着特殊缺陷或铸造瑕疵的硬币固然不错,但是这根本比不上轻轻抚摸我的圣高登斯双鹰金币那种愉悦的感觉。我从银行带着那些二十五美分和十美分的硬币回家后,会将它们摊在我的枕头上,然后幻想着它们都是双鹰金币。我热爱黄金,但是没有财力购买它,而且技术上除非你是一个货币收藏家,否则私自持有金币仍然是非法的行为。

    操作黄金股

    直到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美国人才再度被允许购买黄金作为投资标的。但是我在市场上的操作却老是输钱,所以我没有能力买太多黄金。直到我和奥黛莉结婚,并且开始在美国证券交易所操作自有资金后,才真正开始经常性地购买金币。在当时,黄金价格已经涨到每盎司超过五百美元的水准,但不论何时,只要我手上有一点闲钱,我就会购买一些南非克鲁格金币或是加拿大枫叶金币。当我买了将近一打金币时,我会把它们拿了来摊在我的枕头上,像守财奴麦达克一样把它们抛向空中,这感觉真是棒透了。

    但是黄金价格持续地上涨,愈来愈多人因为恐惧通货膨胀而把钱用来投资黄金。一本本金融投资畅销书都在预测全世界已经面临崩溃边缘。道格·凯西写了《危机投资学》,杰洛米·史密斯写了《即将崩溃的货币制度》,哈利·布朗写了《如何在即将来临的资产缩水中获利》,以及霍华德·鲁夫写的《如何在未来几年的不景气中成功》,每一本书中都各自以独具一格的方法来散播恐惧,并预期金融体系将以他们所预言的方式崩溃。

    我在一九七九年的下半年当中对黄金简直已经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当我在美国证交所赚进了第一个十万美元之后,我考虑要卖掉我的会员席位,然后在纽约商品交易所买一个会员席位。我想要成为奥瑞克·舒华兹——一个黄金期货的操盘手。我和奥黛莉讨论了这个想法,结果我们都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巴奇,你在美国证交所的操作一直都很顺利,”奥黛莉说:“如果你想要操作黄金的话,就操作黄金股(产制黄金的产业股)吧!”

    说的比做的容易。市场上根本没有几家上市公司是生产黄金的,只有几家黄金股在美国证交所挂牌上市。在纽约证交所有一档叫ASA的股票,它是一家专门投资店头市场南非金矿股的封闭型投资公司,路易斯·“小鸡”·麦西里那一组人,除了在美国证交所当梅沙石油选择权的市场创造者之外,也是ASA选择权的市场创造者。ASA的交易圈就在梅沙选择权交易圈的旁边,而小鸡的手下小胡子彼德就负责ASA选择权交易。

    如同往常一般,我在开始介入ASA选择权之前事先做了很多功课。我的原则之一就是对一档股票没有做过透彻研究,并且完全符合我的操作逻辑之前,绝不轻易介入。在研究ASA的过程中,我发现加拿大和美国黄金类股与金价之间存在着一种有趣的相关性。黄金类股的价格通常会领先金价上涨或下跌,因而使它们成为金价的领先指标。ASA这家公司是投资在南非的黄金制造商上,其股价通常会随着金价同时波动,所以我看出来当加拿大和美国的黄金类股上涨时,ASA的股价也毫无疑问的会随后跟进。

    我在一九七九年的十二月开始操作ASA选择权。金价仍然持续飙涨,而在小鸡负责的交易圈中,交易也相当快速而热烈。黄金是当时最新的热门商品,所以在那个交易圈聚集着一大堆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交易者在那里推挤、喊叫。“三又二分之一元叫出五十张。”小胡子彼德大声喊着。“买进!”“买进!”一群人同时尖叫着,然后在同时叫进的交易员之间就会为了到底最后谁能够买到而出现一番争执,直到一切都摆平后,就继续交易。

    基本上,我总是在市场中作多,买进ASA股票的买权,预期ASA的股价会随着加拿大和美国的黄金类股走强。

    我穿着蓝色工作服,把两本成交单放在口袋里,红色的是卖单,蓝色的是买单,另一个口袋则放着ASA的技术图,站在围绕在小鸡四周的人群之中。我吞下几颗止咳喉片,因为我整天都在交易场里大声吼叫,如果不吃喉片简直就是在谋杀我的喉咙。我看着ASA、黄金现货,以及加拿大和美国黄金类股前一天的最高价、最低价,以及收盘价,等着ASA的股价突破前一天的最高价,然后就会全力抢进ASA买权。我会对着小胡子彼德大喊:“买进!买进!我要买进!”这档股票的选择权履约价是以五美元为间隔,而在交投热络的日子里,ASA股价可以很轻易地突破这个履约价区间。小胡子一边负责ASA卖权的交易圈,一边负责ASA买权的交易圈,我的身旁总是有人扯着我的肩膀,我在成交后低着头填写买卖成交单,肥麦克则在我的脖子后面满口酒气、口沫横飞地鬼叫着。

   “彼德!四又四分之一元有多少张要叫出?三十张吗?我要买进!”三十张价位在四又四分之一元的二月份到期、履约价在五十美元的ASA买权,总值一二、七五美元,每张买权使我有权在一九八年二月的第三个星期五之前以每股五十美元的价位买进一百股ASA。我以每张四二五美元买进了这三十张买权。我浑身大汗,热得不得了,脚底那双绉纹橡胶底鞋简直热得快要着火了。我觉得这档股票还要继续涨,从我的眼角余光中看到金价正在上扬,其他的黄金类股也在上扬,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老天爷!我得多买进一些ASA才行。

    我的手下有两名助理,苏珊和吉米,我每个月付给他们几百块钱,而他们则在我完成交易后把成交单输入到交给贝尔·史腾结算公司的资料卡上。“苏珊!吉米!”我从人群中高声喊着。“你们到底死到哪儿去了?把我的部位表拿来。让我弄清楚我的部位。我卖出了多少履约价四十五的买权?我又买进了多少履约价五十的买权?”我满口白色泡沫。ASA股价的波动真是激烈,操作ASA股选择权简直就像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赌桌上豪赌一般。

    谁晓得舒华兹家族何时又得逃难了?

    感谢ASA股和其他股票选择权,让我在一九八年靠操作它们赚了六十万美元,并且在一九八一年赚进了一百二十万美元。随后在一九八二年,雷根政府开始控制通货膨胀,黄金价格也开始下滑。当黄金类股价格波动减缓后,我在这个市场的优势已经渐渐消失,所以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作那么多ASA股选择权了。我对数字的反应相当快,并严守操作纪律,我手中有技术图和成功的操作方法,而市场的波动如此迅速,也使得仅有非常少的人能够跟得上它。当黄金热潮退烧时,每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市场老手都知道该开始寻找新操作标的了。我们全都在一九八二年开始的新多头市场中转战美林证券的选择权市场。

    到现在我还是把我的克鲁格金币和枫叶金币存放在银行的保管箱中。以客观的角度来看,它们真是世界上最糟的投资标的。我在七年代末期和八年代初期间买进现有的大部分金币,那时金价正接近历史高点。我的买进成本大约是每盎司五百美元左右,而现在,在大约二十年后,金价已经跌到每盎司三百美元以下了。我最后下了个结论,那就是除非奥瑞克·金手指东山再起,并且用核子武器成功攻击诺克斯堡,否则我绝不可能靠持有黄金而获利。但是无论如何,我依然热爱黄金。对我而言,黄金代表了财务安全的保障。谁晓得舒华兹家族什么时候又要开始逃难呢?黄金已经是我体内基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带着黄金逃命第一部

    在一九八二年的八月,我正过着梦想中的生活。当时是星期五的下午,我们正在新买的海滩别墅度假,我在游泳池边披着浴巾,看着报价荧幕。并用专线电话和纽约的黛比·洪连线,并且在波动剧烈的市场中操作,赚钱。这时我的另外一线电话响起。打电话来的是“内线”史基尼。他以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兴奋语气和我说话。

   “马提,车轮快要从马车上脱落啦!”他以沙哑的声音小声地在电话里说:“沃尔克正紧急把所有银行的总裁从假期中召回来。墨西哥要发生债务危机啦!这些银行贷给这个香蕉共和国太多的钱了。有很多银行都会因此而遇上大麻烦。这可是一个最危险的紧急警报啊!”

    在整个夏季当中,有关墨西哥将要破产的谣言早就已经甚嚣尘上。每一个股票操盘手心中最深的恐惧就是另一个像一九二九年那样的崩盘和经济大萧条。许多人都认为在这些年来所建立的金融安全机制,诸如保证金的限制、自动执行的部位停损、银行的准备金制度、联邦存款保险,以及其他各种查核程序,应该可以防止这种混乱状况的发生。不过,在我们这些操盘手的内心深处,可一点儿也不相信这套说词。

    以那些大型银行把资金往拉丁美洲猛砸的大手笔来看,谁晓得事情会糟到什么地步,而如果史基尼认为他知道真相,我可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理发师或是计程车司机,他和国内各个产业的首脑以及政府官员都有很密切的连系。他的消息一向具有极高的准确性,听从史基尼的消息在过去让我赚了不少钱,史基尼的专长就是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预先知道内幕消息。他操作股票、债券,更重要的是,他也和人交易资讯。如果你够份量也够幸运能成为他传播消息的对象之一,而且如果你也能偶而回馈他一些消息,十次当中可能有七次,他能让你赚到钱。

    我看着手表,已经是下午二点三十分了。我得在银行周末关门之前把黄金提领出来。如果“内线”史基尼的消息正确的话,银行在星期一早上可能没有办法开门了。

    我自从三年前开始操作自有资金以来,就开始建立自己的黄金储备。不论何时,只要我在市场赚了很多钱,总会拿出一部分的资金来买一些克鲁格金币或枫叶金币,然后将它们放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像是厕所的抽水马桶里。这听起来或许很逊,不过我也把手上的黄金存放在几个不同的保管箱里。我认为它们就好像是我买的保险一样,是我在危急时可以用来救命的东西,这也是一般有钱人都在做的事,他们总是把财富分散各处。这里藏一点,那里也藏一点,使得他们在面临突发意外时随时有备胎可以动用。我就常常在离开纽约市时带个一打左右的克鲁格金币在手提箱里,把它们存放在西汉普敦的保管箱中。现在,我只剩下半个小时能赶在三点银行关门前把它们给提领出来。

   “奥黛莉!奥黛莉!”我尖叫着。“你现在马上到银行去把我们的黄金全部领出来。我得留下来把我的部位弄清楚,并且放出停损指令。墨西哥马上就要破产了。那些银行都要倒大楣了。”

   “巴奇,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你哥哥刚刚才到我们家度周末,我们等一下就要出发去海滩了,为什么你突然大呼小叫地要把黄金领出来呢?”

   “奥黛莉,别和我争论。去把黄金领出来就对了。带杰瑞和你一起去,他可以帮你一些忙。你也顺道去领个十块钱出来,记住要领现金。把它们给领出来,快去吧!”我继续在市场中交易,对着黛比喊叫着交易指令。“买进!该死的!”“卖出!”“狗屎!等一下!”“帮我买进更多这个期货契约。”“黄金!”“石油!我要买更多石油。”叮、叮、叮,股票、选择权、期货,我披着毛币疯狂地交易着。当我抬起头时,奥黛莉和杰瑞还目瞪口呆站在我面前。“你们在搞什么大头鬼!为什么还他妈的站在那里发呆?你们听到我说的话了吧!马上赶去银行把黄金领出来!我不知道情况到底会糟到什么样的地步,我们得要靠那些黄金来保命呐!”他们看着我,以为我已经发疯了。“我是舒华兹上尉,”我大吼着:“照着我的命令去做就对了,二兵!”

   “巴奇,这次你做得太过份了。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谁会真的失去理智,”我尖叫着。“等到银行都关门大吉,每个人都在喝西北风时,只有我们拥有黄金,以保障我们在状况最糟的时候还能买到生活必需品。”

    于是奥黛莉和杰瑞就出发去银行,大约一个钟头后,他们带着黄金回来了。“巴奇,这里是你的黄金。”奥黛莉说,顺手把手提箱砰地一声丢到地板上。她揉着她的肩膀。“我的手臂简直快断了,不过我还是把它们给提回来了。你现在准备把它们藏在哪里呢?”

   “放在床底下就好!我可以睡在这些黄金上面。如果有人想要拿走我的黄金,他们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哼!他们可不必通过我这关,”奥黛莉说:“你可以自己一个人睡!”

    在整个周末中,沃尔克都在和银行家们开会,他们决定由联邦储备理事会(Fed)提供资金援助墨西哥,这个危机因而解除。星期一早晨,银行一如往常开门营业。而除了“内线”史基尼、我,以及少数在华尔街消息灵通的人之外,绝大部分的美国人从来都不知道这些银行家差点让我们全都陷入极为严重的金融风暴当中。

    到了星期二,债券价格暴涨,而公债殖利率则出现历史上最大的单日跌幅。在星期二的下午,我对奥黛莉说:“奥黛莉,甜心,亲爱的。我想这次的危机已经算是雨过天青了。我可以请你帮我把这些黄金送回保管箱里吗?”

   “哈!”奥黛莉说:““我为了提那些黄金,弄得手臂到现在还在痛呢!我替你把黄金提回来,该你自己把它们提回去才对!”

    这就是我想要保护我的家庭所得到的回报。但是当你面临危急的状况时,或是在危难当中做决策时,不管在别人眼中你的举动多么荒唐可笑,你都必须立即付诸行动。纪经商里的营业员、投资顾问、基金经理人、理财咨询专家、家庭中的成员以及其他支援者都必须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决策,否则最好请他们站一边去,不要碍事。

    谣言的可信度视来源而定,但一旦你确信得到的资讯相当可信,就得马上采取因应的行动。家庭的安全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事,所以我总是预先推想最坏的状况,并依此预做周密的准备,使我和家人可能受到的伤害降至最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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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生操盘手 顺着球路,变换打击姿势

   让他们集中所有在丰年中收获的食物,并且储存法老王手中的玉米,让他们把食物都保存在城市之中。这些食物将会被储存在地底下,以对抗接下来七年的饥荒。这些食物应该被储存在埃及,这片不会受到饥荒所毁灭的地土上。

    圣经,创世纪,第四十一章三十一至三十五节


    自从约瑟夫打破了法老王想让世界处于七年富足、七年匮乏这种固定状态的美梦后,期货契约从很久以来就是保障农人和购买农产品者免于价格波动风险的最佳工具。一直以来,芝加哥都是期货交易的重心。这是因为位于芝加哥的两个最主要的期货交易所—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hicago Board of Trade,CBOT),以及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hiago Mercantile Exchange,Merc)最早都是因农产品期货交易而出名的。

    不管是位于芝加哥、纽约、费城、波士顿、旧金山,甚或是堪萨斯市的期货交易所,其实说穿了都不过是大型的赌场罢了。只要有更多的人在交易所下单,交易所就能赚更多的钱。一般的赌场是靠着它们在输赢机率上的先天优势赚取利益,而交易所则是靠收取会员费维生。这两者间存在着同样的特性,那就是只要量愈大,他们就削愈多。这就是为什么交易所总是像赌场一样,一直想尽办法吸引新的玩家,投入期货交易。

    芝加哥期货市场——现代灰姑娘

    但是在一九七年初期,CBOT和Merc的交易量都出现了明显的衰退。主要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婴儿潮中成长的这一代不再对农产品期货交易感到兴趣。他们对于小麦、玉米、黄豆、活牛、活猪、猪腩这些商品根本一无所知。甚至对较为精明的交易者来说,商品期货根本就是一种难以了解的谜。他们对商品期货的认知只有随时可能有交易所的人把一卡车的猪腩倒在他家前院的呆板印象。所以,这些新一代的投资者根本不想玩商品期货。如果他们真的非玩不可的话,那些和他们的保险箱比较接近的玩艺儿可能会更有趣些。换言之,他们只对操作金融工具,如以股票或债券之类为标的的期货契约感兴趣。这使得他们把资金开始挪到纽约去。

    Merc和CBOT眼看大笔资金从芝加哥跑到纽约去,这个现象反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身为美国的金融中心之一,芝加哥若再不做些改变,迟早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人。一九六九年,李奥·米尔兰(Leo Melaned)就任Merc的新任总裁,他是那种韧性相当强的人。他和家人在二次大战期间由波兰一路经由西伯利亚和日本逃出来,并且幸运地在珍珠港事变前抵达美国,在芝加哥定居。这个标准的犹太人在Merc找到了生财之道,从事期货交易。不过,米尔兰可没有把聪明的头脑只放在判断活猪价格的波动上。对Merc、CBOT和整个芝加哥来说,这可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了。

    米尔兰很清楚投资人都把Merc和CBOT看成只有农人才会来的交易所,而在芝加哥交易所里面所提供的,也只有那些在餐厅菜单里的玩艺儿——牛、玉米之类的报价。他很明白如果不赶快发展出一些新的把戏,把纽约的资金吸引回来的话,他的场子——Merc很快就乏人问津,甚至关门大吉。但是有什么样的新东西是Merc可以提供的呢?在他一九六九年就任总裁后,就开始积极研发金融期货的可行性,而且终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大好良机。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五日,美国总统尼克森做出使国际金融市场为之震惊的举动,他宣布美国不再履行将境外美元兑换成为黄金的承诺。

    这个令人惊讶的措施使得长久以来为人所习惯的金本位制度彻底瓦解。而也界上各种原本盯住美元、同时也盯住黄金(每盎司三十五美元)的货币币值也开始浮动。突然间,货币也变成了一种商品。米尔兰看出这一点,开始进行他为Merc精心设计的转型计划。

    由于米尔兰很清楚别人也一定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在一九七二年的一月,Merc成立了一个专为货币期货交易而设计的交易所——国际货币市场(International Moentary Market,IMM)。在此同时,Merc的最大竞争对手CBOT也不甘示弱,聘请了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的知名经济学者理察·笙德(Richard Sandor),从他的象牙塔里走出来担任CBOT的总顾问。就好像“窈窕淑女”这部电影里的亨利·辛吉斯教授一样,笙德教授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把CBOT从一个纯朴的村姑(只提供农产品期货)转型成为迷人的都会女郎(提供各种创新的金融期货)。经由这样的转变,CBOT才可望超越Merc,并且把投资人从纽约拉回来。

    笙德教授认为既然Merc已经在货币期货交易上抢了个先,他就干脆把重点放在利率上面。他首先于一九七五年发展出抵押贷款债券(Mortgagebacked)期货,但并不十分成功。所以在一九七七年,笙德教授又发展出三十年期国库债券(TBond)期货契约。他觉得在美国政府发行的各种债券中,三十年期的指标公债将有可能把CBOT变成现代的灰姑娘。

    直到一九七年代末期,虽然Merc和CBOT分别在货币和TBond期货的交易中跟上了时代的脚步,也从纽约客的手中抢回了一些投资人的资金,但是它们要从传统的农产品交易所转型过来,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市场中的大玩家们仍然没兴趣把真正的大钱挪回芝加哥。当你习惯于在华尔街和一流企业的菁英份子玩股票和债券的时候,哪会有兴趣跟一群农夫和乡巴佬玩期货。

    期货交易的诱人之处——税负减免

    但最后,米尔兰采用了一个方法,将原来最不利期货市场发展的因素化为最大的助力,因而使Merc和CBOT得以从业绩不佳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开始大赚其钱。Merc和CBOT最大的生意来源是避税交易,在七年代这是一种相当盛行,由税务专家为高收入者规避庞大税负支出的操作手法。

    有关于假交易和融券的法令禁止投资人在年底最后交易日卖出持股以认列损失(如果有的话),然后在下一年度第一天马上补回的操作方式。但是这些法令并不限制投资人在期货市场采取这些作法。于是许多像摇滚歌星、影星、运动明星这些高所得的人,和像我一样收入这么多的操盘手,都可以在期货市场利用这个方法,延后缴交上百万的税金。这种交易受到欢迎的程度可以由美林证券设立独立部门来服务客户看出端倪。直到一九八年代,国税局在忍无可忍的状况下才把这个漏洞给堵了起来。

    避税交易为Merc和CBOT带来了相当可观的佣金收入,而国税局的新措施无异于给这些期货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带来了最坏的消息。Merc和CBOT之间一向因互相争门而声名狼籍,但当这么大的冲击到来时,他们的工作人员却决定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他们先达成利益交换的条件,并平息原先两边的纷争和问题。当国税局针对避税交易开刀时,米尔兰和列斯·罗森(Les Rosenthal,CBOT的总裁)马上就去找国会中代表芝加哥的议员丹·罗斯坦(Dan Rostenkowski)。根据米尔兰后来的说法,罗斯坦第一个问题总是“这对芝加哥有这么重要吗?”或是“这些年来,我罗某人可是芝加哥期货市场最忠实、最出力的保护者!”

    不过罗斯坦倒是很干脆地起而为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奋战,但是那些东岸的自由派议员们势力实在太强大了。当罗斯坦的提议在参议院表决时,东岸议员的代表人物——来自纽约的墨尼汉(Daniel Patrick Moynihan),强烈指责避税交易是不入流的作法,在参院中就将这个提案封杀了。罗斯坦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在委员会担任主席的机会,给这些芝加哥小子们一点甜头。

    啊!没想到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甜头!在一九八一年的经济复苏税制法案中有一项不起眼的条款指出,自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三日起“所有的期货交易均须在年底以市价评估,任何的资本利得或损失都必须将其中的四%以短期资本损益认列,六%以长期资本损益认列。”

    这对期货业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期货被归类为短期交易工具!如果你在二十分钟内进出一趟交易,其收益中的六%会以长期资本利得加以课税(税率二%),而非一般的所得税(税率五%)。怎么会这样呢?这个条款违反了所有的逻辑,不过逻辑可是芝加哥这些家伙最不在意的东西。他们原先好像掉进了粪坑,但是在罗斯坦帮了这个大忙后,他们不但全身而退,而且情况简直是大逆转。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提供客人免费的食宿、饮料、筹码、法兰克·辛纳屈和秀场歌舞女郎。但现在起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所却能提供更诱人的东西——税负减免。

    自从我开始在Amex担任场内操盘手后,一九七九年我在四个月内赚了十万美元,一九八年我赚了六十万美元,而且一九八一年开始以破百万美元的速度获利。我在股票、债券、套利以及非常多的选择权交易中大捞了一票。其中尤其是提供我高财务杠杆的选择权交易贡献最大。我交易时部位的进出频率通常以小时计,有时甚至以分钟计。所以大部分的收入都是短期资本利得而以普通所得税率课税,联邦和纽约市政府总共对我课征五七%的所得税。你可以想像付出辛苦所得的五七%去缴税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疼的事!而一旦避税交易这条路被封住了,我只好考虑转战期货市场。玩得愈大的人就愈需要考虑从事期货交易,因为从期货交易所赚到的每一块钱都可以少缴十八美分的税(六%以长期收益计,税率为二%等于一二美元;四%以一般所得计,税率为五%等于二美元;总计三二美元,而非五美元),这对专业操盘手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呢!

    如果我要在芝加哥进行期货交易,就得找一个结算公司合作。在当时纽约的经纪商都还没有涉足期货交易。SL&K是一家在纽约有办公室的大型结算公司,所以我在一九八二年三月二日正式在他们那里开户并买了市值十二万美元的国库券放在账户中充当保证金。期货契约的总值通常是它原始保证金的十五到二十倍,所以我存进账户那市值十二万美元的国库券就让我能够操作总值达一八万到二四万美元的期货契约。如果财务杠杆是二十倍的话,期货价格只要反向变动五%我就会把钱输光,而期货价格顺向变动五%我账户的净值就会增加一倍到二四万美元,我将因而可以操作总值四八万美元的期货契约。

    更令人感兴趣的是如果用国库券来充作保证金,在操作期货的同时还可以享受国库券的利息收入(免税喔!)。这真是世界上最棒的事啦!换作在股票市场,我得拿钱缴股款,这会增加我的(资金)成本,而在期货市场中,只要我赢钱,就没有资金成本的问题。

    SL&K分就了一个名叫黛比的接单员来服务我的账户。黛比曾经在纽约期货交易所(New York Futures Exchange,“knife”)中为另一家经纪商担任场内经纪人,在那里她和Merc与CBOT间有专线保持联系。那年三、四月间,我开始从黄金、IMM的欧洲美元、瑞士法朗、德国马克还有CBOT的三十年国库债券这几种期货契约下单交易,不过股票仍然是我的主要标的。我在Amex从事选择权交易赚了不少钱,对我来说,投资货币和债券就好像玩二十一点和赌轮盘一样。我找寻着适合下注的骰子台(股票),而那时并没有和股票相关的期货契约,所以我还是专心地在Amex操作选择数,并且把我在芝加哥的期货部位维持在很低的水准。此外,我并没有忘记一九七三年我和保罗·哥斯坦那个爱电脑的小丑在小麦期货交易上输的那二万五千美元。所以,我对期货还是深具戒心。

    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的试验

    另一个令我无法专心于期货交易的原因是在一九八一年十一月,我的人生陷入了一个严重的低潮。奥黛莉已经怀了二十周的身孕(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但当她进行产检时,医生发现她没有羊水,所以我们很快地就失去了那个孩子。我们简直不知所措。我的祖父总是喜欢唱一首歌“如果你没有梦,哪来的美梦好成真?”但祖父从来没告诉我们当你的梦硬生生地从你手中被夺走时,会有多心痛!

    奥黛莉失去孩子后,我们感叹人生苦短。如果我们无法享受的话,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该是花些钱及时行乐的时候了。奥黛莉和我都喜欢海边的房子,事实上,我们也是因此相遇的。但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却被困在一幢二个房间的公寓里无处可去,就好像住在鸟笼里一般。我们一直想拥有自己的海边别墅,所以决定该是买一幢的时候了。一九八二年一月一日,我们手中拥有一二万美元,我们用其中的四分之一——四十万美元在西罕普敦买了一间海滨别墅。

    以财务的观点而言,把这么多营运资金花在这种没生产力的资产上似乎很愚蠢,这占去了不少原本该拿来从事交易的资源,但我心中一直想像着整个夏天都待在海边,把报价荧幕推到户外,每天坐在游泳池边交易(我最后发现在游泳池边晒一天太阳可不好受,我得围着一条大浴巾,躲在报价荧幕的阴影下,像马修·布莱迪)〈Matthew Brady〉一样)。再加上以我过去三年的成功经历,我确定可以赚回更多的钱。

    当我被击倒的时候,绝不会等着人家倒数读秒,我一定马上站起来。我坚决相信当事情变糟的时候,好事会马上接踵而至。如果我还倒在地上喊痛,就等于失去先机。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我买下海滨别墅的两个月后,Merc宣布开放史坦普五百股价指数期货契约交易。这是一个米尔兰称之为“终极契约”的新金融工具。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是以五百家大型企业的股价为基础的契约。顿时之间,我直觉地认为史坦普五百期货将会是最适合我的操作工具,因为它是从股价衍生出来的工具。而我长久以来用以从事股票交易的技术,例如神奇的T理论、十日移动平均线、动量指标、KD指标都可以用在这个新工具的交易上。这就好像突然间我可以在所有的二十一点赌桌上下注一样令人兴奋。

    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九日早上,我下了第一张史坦普期货的交易单,买进二十口六月的期货契约,结果输了三七美元。第二天,我又试了一次,在一一七二的价位买进四十口六月期货契约。一口史坦普五百期货契约的总值等于指数乘以五百,所以我所买进的六月期货契约总值是二、三四四、(40×500×11720)美元,但我可以不必动用这么多的资金,因为我存在期货交易账户中那价值十二万美元的国库券就足以满足保证金所需。这才叫作财务杠杆,乖乖!货真价实的财务杠杆!仅仅几个小时后我在一一七、七卖出所有的部位,赚进了一万(40×500×050)美元!

    在那年的整个春夏季里我不停地用史坦普期货做试验。虽然我对这个契约非常有兴趣,但是仍旧十分小心。任何一种新金融工具都很不稳定,当它们刚上市时,每个人都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使得交易量很不规律,而交易所也很难使交易情况马上导入正轨。我和Merc一样,把每个交易日都以半小时为单位加以分割,每半小时我就把价格的变动率画下来。我把盘中的动能看作是潮汐一般,有高有低、有涨有退、忽前忽后。如果史坦普五百指数在三个时间单位中连续上涨五点、三点,及一点的话,我就察觉到价格动能正在转变,而价格的正弦曲线将要转而向下,市场的刹车灯马上就要亮了。此时就该换档,停车(平掉多头仓),等到绿灯亮时,采取行动,转头作空。

    我在史坦普五百的市场中看到好多机会。除了迷人的财务杠杆,并且不需要买进一大堆现股就能投资五百大企业股价指数这两大好处外,史坦普五百也是一种绝佳的避险工具。如果我认为股市将要下跌但并不想卖出现股时,卖出总值相同的指数期货契约就可以帮我规避掉大部分的风险,别忘了,我同时还满足了在税务方面的考量呢!

    不过一般而言,我玩的量还是很小,因为在那年八月,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主席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把各大银行头头们的从假期中召回华盛顿开会。市场谣传墨西哥将要发生严重的债务危机,耳语满天飞,而在银行头头们的华盛顿会商中,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决定放弃墨西哥,以免美国的主要银行陷得更深。当消息传出来后,利率马上开始下挫,那些把大量资金放在货币市场(短期利率工具)的银行信托部、退休基金、共同基金以及保险公司都赶忙将资金移回股市。在八月十七日当天,道琼工业指数史无前例地上涨了三九八一点,而我则忙着在选择权和指数期货间找寻获利的机会。

    此外,我也借着这个机会在货币以及三十年国库债券期货交易上赚了不少钱。感谢罗斯坦所提的小小法条,再加上美国政府发行愈来愈多的债券,使得CBOT的三十年国库债券期货成为世界上交易最活络的期货契约。与日俱增的交易量也使得国库债券成为更安全、更稳定的交易标的。

    我同时也发现了另外一种交易辅助工具,那就是道琼德励(Telerate,注:在国内通常称之为美联社)的报价单机,这对我在国库债券的交易上确实提供了不少帮助。虽然CBOT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国库债券交易市场,但真正的政府公债现货却没有一个集中交易市场。公债现货经由联邦政府发行后,投资人只能经由经纪商从事买卖。当利率上涨或下跌时,公债现券的价格也随之往反向波动,当某经纪商以一一的价位叫出公债时,另一家却可能以九八叫出同一期公债,各经纪商的出价完全根据其自身的部位和筹码而定。所以债券交易者就得和农人买卖新鲜牧草一般,必须四处询价以找出最好的报价。

    尼尔·赫奇(Neil Hirsch)曾经担任肯特(Cantor Fitzgerald)债券经纪商的营业员。他发现公债现货市场的玩家们一直希望能有一个服务机构提供所有公债的报价,所以就成立了一家名为德励的公司,由他的公司向各家经纪商收集政府发行所有天期公债的最新报价,然后将这些价格立即显示在德励所出租的单机荧幕上。所有租用德励报价机的交易者,从此可以很有效率地掌握最新现券报价。

    自从我把重心从Amex场内转移到场外开始,就租了一部德励单机。在我们这行中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找出市场的不均衡状态并从中获利,而德励的报价机在债券期货的交易上提供我相当的助益。此外,我本来就很喜欢这些科技产物,也总是在新的玩意儿推出后买来尝鲜。虽然我不再在场内进行交易,交易所仍然规定会员必须每天到场内亮个相。有一阵子我还是天天早上到交易场内晃一下,但是由于Amex只有股票交易,在交易场中并没有任何的德励单机可以让我看到公债行情,所以我总是在下午三点后回到我的办公室查看公债报价。公债期货在下午三点就已经收盘,但是现券市场则只要经纪商想交易都还是有报价,而德励单机上的公债报价让我得以藉由这些盘后交易,感受第二天的行情走势。

    公债现货与史坦普五百指数间的互动

    九月十日,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当我回到办公室查看公债报价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奥黛莉,来看看这个!”我说:“我觉得现货公债和史坦普五百指数间有一种互动关系耶!”

   “我正在忙,等一下!”奥黛莉回答。自从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想成为一个操盘手,并且和她组成家庭后,奥黛莉就辞去了她的工作和我并肩作战。她帮我绘制技术图,完成一些文书工作,并且倾听我对行情的看法。过不了多久,她已经能够分辨出我是很认真地在讨论一个交易机会或者只是闲话几句。

   “不,赶快过来看一下嘛!我想我可能发现了什么!”

    奥黛莉正在做一些文书工作,并不想被打断。我们才刚刚从市区搬到新买的海滨别墅,她还正在适应当中。她很不情愿地把椅子滑到刚好瞄得到德励报价机的位置。“我一直把现货公债看作是公债期货的先行指标”我指着报价荧幕说,“但是,如你所知,股价也会因为利率波动而涨跌。”这是因为当利率上扬时,企业必须付出更多的资金,因而提高了经营成本而侵蚀获利。高涨的利率也使得消费者不愿扩张信用来买东西,这会减缓企业营收而更不利获利,股价因而下跌。

   “所以呢?”

   “所以如果国库债券价格在盘后交易中上涨,代表利率在下个交易日会下跌,那史坦普五百期货就该上涨。”我拿起了一叠技术图,“给你看一个例子,八月三十日,公债现券的价格在最后一小时下跌了七五点。”我又拿出了十日移动平均线图,“你看这里,八月三十一日的史坦普五百指数开盘就下跌了八点。但是上周公债价格上涨了五点,而史坦普五百第二天开盘就上涨了六五点。”

   “那又怎样?”

   “奥黛莉,这可是一个很棒的指标啊!”我感到非常兴奋。“公债期货三点就收盘了,但是史坦普五百期货要到四点十五分后才收盘。如果公债现货价格在三点到四点十五分之间上涨的话,我就可以在收盘时买进期指。如果公债现货下跌,我就卖出期指。”我指着报价机的荧幕。“听着,前几个小时公债现券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五点,如果我的推论对的话,这表示史坦普五百下周一会开高。”

    奥黛莉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四点十分了,你只剩下五分钟,如果你想试,那就试试看吧!”

    我走到电话旁边,“如果公债现券在最后一小时上涨五点,我可能就太迟了。我看一下史坦普的价位……,黛比!黛比!亲爱的!”我打给我在SL&K的营业员黛比,“是啊,我是马提。十二月的史坦普期货现在在哪里?……漂亮!没有动,帮我市价买进三十口。”

    整个周末我仔细地研究线图,试着找出公价现券在盘后交易的价格变动和第二天史坦普五百期货价格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连动关系,也试着看看我其他的指标能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结果并不算完美,但大致上,只要债券在盘后交易的价格变动很明显,第二天史坦普指数也会有类似的波动。更重要的是,这些波动都和我的主要指标:T指标、十日指数移动平均线、动量指数以及KD线等配合得很好。

    我等不及要看周一早上的开盘。奥黛莉和我起了个大早,我在报价机前坐定。我很确定市场会开高,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开在一一九四。“这就对啦!”我马上打电话给黛比,“全部卖掉!”

    在接下来的几天,公债现券在盘后交易时段都没有明显的波动。直到九月二十日,星期一,我的公债现券指标在盘后上涨了三二分之九。“好吧!奥黛莉”我说,“机会来了,史坦普指数明天会开高。”

   “开高多少呢?”

   “我不知道,我得仔细推算一下。我还没有足够的资料。不过相信我,至少会开高二。”我在四点十分拿起电话,“黛比!十二月史坦普期货在哪里?一二三四……,好,帮我市价买进五十口。”

    黛比在四点十一分回报说我成交在一二三四五。我等于是买进了总值三、八六、二五美元(50×500×12345)的期货契约。不过,我不需要投入那么多的资金,只要用我放在期货账户的国库券充作保证金就够了。第二天,我买进的期货契约开在一二三六五,并且立刻又上涨了七五。我又对了,并且马上拥有七、五美元的账面获利。我检查了一下其他的指标,所有的指标都看涨。“我该怎么做呢?奥黛莉,我该获利了结还是加码买进呢?”

   “巴奇,先等一下,今天已经开高,所以你有本钱再多看一下。”

    十二月期指的价格一路涨到一二四四才暂时打住。我在一二四三获利出场,赚了八五点相当于二一、二五美元。当天下午,公债现券的价格又在盘后交易中上涨了三二分之十一。所以在四点十分,我又买进了五十口十二月史坦普五百期指。第二天指数开高七点而我又赚了一八、七五美元,真过瘾!

    九月二十三日,公债现券在盘后交易时段下跌了三二分之十二。这是该试一试相反操作策略的时候了。“黛比,十二月史坦普在哪里?一二三八五?帮我卖出二十五口。”我看了奥黛莉一眼,她对我点了点头。“不,重来,我要卖出五十口,市价卖出!”我对黛比喊道。

    第二天早上十点零一分,史坦普指数开在一二三。我一开盘又赚进了一八、七五美元。真棒,我的理论在正反两面都有效。

    在九月剩下的交易日里,我在市场中进进出出,一下买进五十口,一下又反手卖出五十口,利用德励的报价机大进大出。虽然在那段时间股价指数整体来说根本水波不兴,指数在九月十三日开在一一九四,在三十日收在一一九三五。但我却在这段时间内赚了十六万美元!

    一个月之内,我们的财产增加了一倍

    那年十月股市简直热闹极了。十月六日,星期三,道琼工业指数以历史第二高的涨幅向上劲扬三七七点。每一个在Amex交易的人都欣喜若狂,大赚其钱。你在交易场内想要找成交单都找不到,我更利用选择权交易海削了一票。但是当其他人在收盘后手舞足蹈地去酒吧庆祝时,我回到我的办公室去看报价机。“奥黛莉!你看公债现券在搞什么鬼?不知道十二月史坦普五百现在价位在哪里?”奥黛莉马上帮我打电话给黛比。

   “巴奇,史坦普指数涨到一二六四五了,而公债现券价格也正在往上走。”我的情绪也随之高昂。我们看着公债现券价格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持续走高,到三点半时已经上涨三二分之十一,三点四十五分已经上涨一又三二分之二了,而且涨势看来没有要停止的样子。我得采取行动了,因为四点时公债已经上涨一又三二分之十了!

    黛比!帮我市价买进十二月史坦普指数期货一百五十口!不,买二百口!尽快向我回报成交价。这一票够我们去拉斯维加斯好好度个假了。”我挂了电话,“奥黛莉,如果这次也像以前一样有效的话,我们可就又向前迈进一大步啦!”

    第二天早上,史坦普指数期货开高在一二八七,而我以平均价位一二六五三总共买进了二百口契约(200×500×271=217,000美元)。天啊!这真是我的一项新纪录!

    在整个十月份中,我来回炒作着史坦普指数期货。十月二十二日那天,市场谣传联邦储备理事会直到大选前将不会调降贴现率。公债现券价格在盘后交易中重挫,而第二天史坦普期指开低一八五点时,我手中已经持有一五口契约。我在开盘时以市价出场,在一分钟内赚了一三八、七五美元。到了十月底,我已经赚了一四万美元。我的腿已经因为雀跃不止而感到酸痛,在二月,我们才刚从窘境中爬了出来,而且才花了四万美元来买我们的海滨别墅,当时我们的净值才只有一二万美元。现在,在一个月之内,我就把它增加了一倍,在这个月中我所赚的比我前半生都要多。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曾经连续二十天,我们每天从办公室驾车回家时都比前一天富有七万美元。如果我还继续当我的证券分析师的话,一年也不过才赚七万美元。

    突然间,我成了一个三十七岁的“数”百万富翁,同时还拥有无限在未来累积更多财富的潜力。为什么?只因为我找到了一个适合我本身个性的金钱游戏,而且从中培养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获利策略。我是第一个发现公债现券价格和史坦普指数期货价格间连动关系的人。这是因为我是少数同时涉足股票、债券、货币市场的操盘手。大部分的交易者都只在个别交易所操作同种类的金融工具,他们也因此无法发现不同市场间的互动关系。我也是最早利用德励报价机发现额外获利机会的史坦普期指交易人,真感谢美联社,我体现了每个赌徒的美梦——在事情发生前就能预见一切!

    这是运气吗?你可能会这么想,但这可是在我全心投入研究后所得的智慧结晶呢!我用所有的时间来找出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事,现在我可比约瑟夫要快乐多了。我有能力照顾我的家庭,并且提供他们终生的财务保障了。



    于是他的名声就传到了法老的王宫里,大家都说约瑟夫的追随者将要到来,而这法令老和他的属下们都感到快乐。

    于是法老对约瑟夫说:“对你的追随者说,请他们尽管来,载着他们的财富,来到迦南这块乐土。”

    “然后带着你们的父老和家族来找我。我将把埃及最好的一切赏赐给你们,而你们将得以永远享用埃及最丰厚的资源。”

    圣经创世纪第四十五章,十六至十八节



    顺着球路,变换打击姿势

    我下定决心,但是我在两方面都下定决心。

    ——凯西史坦格(Casey Stengel)



    在我从事场内交易后的数个月,虽然在佛朗尼·桑坦吉罗(Frannie Santangelo)负责报价的迪吉多电脑股票选择权上面做了不少交易,但却一直必须大费周章才要得到报价。在交易场内,我总是无法找到需要的资讯。只有那些支付报价机器租金的报价员才有权决定荧幕上该显示哪些报价。小鸡在他的荧幕上只放梅沙石油,乔伊只放德士古石油,佛朗尼只放迪吉多电脑,没有一个人在他的报价荧幕上放上所有我需要的报价。

   “马提,我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有报价机,”佛朗尼说:“只要你想用,随时欢迎。随你怎么用都行。”佛朗尼在盘中总是待在楼下的交易场中忙着轧部位,佛朗尼是一个大操盘手,他雇了几个助手在楼上,这些助手帮忙他管理部分的资金,也做些较小的交易。当佛朗尼认定我是会赢钱的场内操盘手后,他觉得把我留在楼上会是一个好主意。他觉得当他在楼下做交易时,他的助手或许可以从我这儿得到一些好主意和资讯。

    我感到很满意。每天午餐时间,当大部分人外出吃快餐的时候,我就拎了个三明治到楼上的办公室里,摊开线图研究并让自己在下午开盘前调整好情绪。在办公室里有能提供所有资讯的报价机和一个专线电话。当我想下单的时候,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营业员。

    佛朗尼的助手们看到我持续获利,也开始对我友善了起来。我知道佛朗尼叫他们在背后监视我,但是既然可以免费用他的办公室,而且那些小伙子人也不坏,我也就待下来了。既然我下我的单,他们也管不了我,那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在他们监视之下反而鼓舞了我的士气。

    在梅沙股票选择权后,我开始操作南非金商股票(ASA)。当时通货膨胀率已经完全失控,各地的金价都急速上扬,这对擅于抓时机的我是再好不过了。

    有一天,我下单给我的营业员麦克,叫他买进五十张五月的ASA买权,佛朗尼的助手们在旁边偷听。我从不过问他们在干什么,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跟着我下单。当麦克回报成交后,我决定走到楼下的交易场内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当我对场内的交易员打招呼时,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成交纪录,我不喜欢我所看到的。“不对,”我对自己说:“我得改变我的部位。”我把我的多头部位平仓并反手作空,然后走回楼上的办公室。当我走进去时,佛朗尼的助手杰瑞正盯着报价荧幕,他看起来非常忧心忡忡。“天啊!马提,市场看起来好像不大对劲呢!”

    我看着报价机:“我知道,所以我放空啦!”

   “放空!你什么时候放空的?你刚刚不是还作多的吗?”

   “是啊,但是刚刚我到楼下去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就把我的部位反转过来了。”

    杰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这个混账!”他咆哮着,从他的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拿起办公桌旁的球棒走向我:“我要宰了你!”他那浓浓的爱尔兰腔显得十分尖锐。

   “杰瑞,冷静点!”

   “你怎么可以反转你的部位?”他仍然一直走向我,疯狂地挥舞着那根球棒。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迅速地躲在椅子后面:“我得照顾我的家族,而我不认为我的家族中有爱尔兰人,你了解吗?”

    这反而使他平静下来,当他把球棒放回原位后,我告诉他:“听着,杰瑞,我之所以能赚到钱就因为我是一个常改变打法的打击者。就像在打棒球的时候一样,如果球从右边来,我就往左边打。如果我发觉市场向左边走,我就马上改变我的操作策略。”

    如果你是一个着重进出场时机的操盘手,你不论作多或作空都要一样在行。当市场的情势转变时,你不能死抱着部位然后巴望市场会回到原点。如果你对于这点还没有办法很自然地做到,那你所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练习、练习、再练习了。

    这个建议对生手和业余投资者并不适用,只有对充满抱负的专职操盘手有效。大部分平庸的投资人只要学会买进股票就够了,他们并不必放空,也不需要对此了解太多,放空是业内高手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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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永远别放空共和党 一连串的亏损

   还记得那是一九八二年的国会选举日,奥黛莉和我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开盘。我们刚刚才投完票,但是却为我投的票而有着深深的罪恶感。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是一个自由派的民主党支持者。在我成长的环境中,法兰克林(老)罗斯福总统的肖像就挂在我家的墙上。但是自从我开始赚大钱后,就有点忘本,这回我投票给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

    身为纽约市的居民,我每年都得拿收入的五七%作为税金缴给政府。对我来说,政府总是贪得无厌、从不满足地把我的钱从口袋里拿走,但他们又拿这些钱干了什么好事呢?马路上充满了坑洞,地铁两旁随处可见脏乱的涂鸦,到处都有人被抢,而市政府的员工则不停地罢工。如果他们真的把钱用在刀口上,我其实并不在意付税这回事。但是当我看到他们把税金浪费或花在不当的地方时,我决定为我的荷包投一票,而不是为我的良心投票。天啊,我愈来愈像个共和党员了!不过当你开始赚钱赚得像我一样多的时候,也一样会这么做。感谢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我可真靠它赚了不少。

    我了解市场行情,但奥黛莉了解我

    自从我开始从事史坦普期指交易后,几乎每个月都获利,除了六月,我回到母校同学会去当冤大头的那段期间。大学同学会是显示一个人是否事业有成的最有效测量计。等你毕业了十年后,你就能感觉出谁在将来能成为一个大人物。学医人的选择专科并且已经开始实习;学法律的则已经选定专业科目和未来的合伙人;那些作学问的人已经拿到博士学位和助理教授的职位,并且开始考虑要不要拿终身职;从商的人也已经完成了在生产和行销部门轮调的阶段,到了升部门主管的年纪了;而那些从事金融业的人则已经完成建立客户和人脉的工作,开始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等到你毕业十五年的时候,有些同学已经成了气候。他们不是发现新的医疗技术、赢了一件大案子、出版了著名的学术论文、升上了副总裁,就是圆满完成了一笔大交易。等你毕业二十年的时候,你就几乎能完全确定谁是那个真正功成名就的人了。等到毕业二十五年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你不是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边啜饮着雪莉酒,边签着捐钱给校友会的巨额支票,就是躲在同学会的角落里,喝着啤酒,找人拉拉关系,期待着突如其来的好运。

    我显然是同辈中的明星。我对于自己在过去五年来的成就感到特别高兴。在我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中,没有人认为我会有任何成就。那时我还在赫顿工作,一点钱也没有,住在自己的小套房里,连向奥黛莉求婚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在我毕业的第十五年,我已经自行创业,并且成了百万富翁,住在一幢豪华的东区公寓里,并且在罕普敦拥有一幢海滨别墅,更别提有个美满的婚姻了。

    我们班在一九六三年秋天的同学会中,教务处长尤金威尔森(Eugene SWilson)告诉我们:“在场大部分的人高中时就名列前茅,但看看这个屋子里的人,最基本的数学告诉我们,在你们当中会有一半的人在同侪中表现平庸。”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当班上前十%的成功者。而在十五周年同学会中,我终于做到了,而且我希望每个同学都知道这件事。我挽着奥黛莉在校园中大摇大摆地向旁人炫耀我的鳄鱼皮鞋和名贵的劳力士表,让每个人都知道我混得好极了。然后,当我一回到家里,就马上在六月份输掉三万五千美元。

    但是在七月到八月之间,我在海滨别墅又打回了自己的感觉,并且赚了三十三万美元。在九月份,我因为发现了公债现券和史坦普指数价格间的互动关系而赚了十六万美元,接着在十月当中又赚进了一四万美元。这真是不可思议。我所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办到这样的事。一九八二年的十月,我已经成了Amex中最出名的快枪侠了。

    那个时候,奥黛莉和我在附近一栋大楼拥有一个办公室,那是我的结算经纪商贝尔·史腾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我是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场所,而贝尔·史腾所提供的地方是给一些操盘手,希望借此增加一些业绩量。虽然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我还是得跟另外几个人合用那个办公室。

    奥黛莉和我的位子在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那显然不是什么令人满意的设计。在我们后面,有一堆抽着雪茄的小操盘手挤在一块牛栏似的空间里,他们和其他的操盘手一样喜欢大呼小叫。“听着,混球,他妈的给我报价!”,“我才他妈的不管你,我要卖出!”,“真他妈的爽,我刚赚了一大票!”这真是一群粗俗到了极点的家伙。我对烟味非常敏感,而这对奥黛莉来说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但是我们受不了行情的诱惑,更何况我们靠这个可赚了一大堆的钱。

    我和奥黛莉的桌子摆成L形,互相垂直,这样我们才能并肩工作。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工作伙伴,我对市场有深刻的了解,而奥黛莉则了解我。她了解我的心理状态,当我对着报价机喃喃自语,研究移动平均线,和左尔纳通电话,或向黛比询问市场行情时,奥黛莉总是静静做着她的事,倾听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分享我的感受。她像一个先知一般,能从我的些微动作和肢体语言中,看出我想要说什么或做什么。

    我常坐在报价荧幕前沉思,察看移动平均线,或说一些话,像“市场看起来不错,史坦普指数已经到了反转点了,这是我的买进区。”而奥黛莉就会说:“巴奇,如果你这么觉得,就放手去下单吧!”或者当四点十分我们在德励报价机前盯着公债现券行情时,奥黛莉就会在我耳边低声说:“巴奇,你想下单,就快点吧!”而我通常会照做。当史坦普指数在第二天早上开高一五的同时,我们也赚进大把钞票。有奥黛莉坐在我旁边会加强我对盘面的感觉,这是我所具有的最大优势了。

    我们预期国会选举日会是一个忙碌的交易日。市场通常在总统选举日休市,但期中国会选举日则照常交易,不过由于银行休市,再加上选举结果的不确定性,使得华尔街弥漫着一股观望的气氛。此外,市场并不真的确定共和党胜利是不是一项利多。这次的期中选举算是对雷根政府的一项大规模民意测验,更重要的是,看看民意认为行政当局对经济状况的控制是否得宜。

    当时白宫和参议院都是共和党的天下,而这次选举的议题之一就是雷根是否能够成功地把减缓经济供给面的作法和理论推销给选民。民主党针对自一九二九年经济大萧条以来最高的一一%失业率提出质疑,并且宣称一旦共和党获胜,将大砍社会福利预算。另一方面,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导,共和党呼吁选民“维持现状”,而民主党则反议为“维持惨状”。民意调查大都显示共和党在参议院选举上占有优势,而民主党则在众议院保持领先。我认为结果应该相去不远,并不期待会有什么出乎市场意料之外的结果。

    但是令我惊讶的事发生了。股市一开盘就跳高,而且道琼工业指数在收盘时也稳稳地收高一六三八点。成交量从前一天的七、三五三万股上升为一、四七七万股,这样的成交量算是非常大的了,更何况这天是投票日。果如预期,选民决定维持现状,让共和党继续控制参议院而民主党控制众议院。显然,不管哪一党获胜,多头已成定局。

    我在那天早上就已经作多,然后在收盘前转而放空,因为当市场突然劲扬时,我总是在收盘前渐渐作空,等着获利卖盘出现。当时道琼工业指数从那年八月以来已经上涨了三%,而且刚刚才破了一九七三年以来的千点关卡。当天史坦普五百指数开盘在一三七七,走高到一四九,最后拉回收在一三八八五,以上扬一四点作收。我所有的指标都显示市场已经处于超买状态,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天股市先涨后回的走势让我的操作得心应手。而当天报价机上的盘后交易中,公债现券价格并没有显示什么明确的结果,所以我并不打算留下任何隔夜部位。

   “巴奇,我想要买一件新外套。”奥黛莉在我们正准备收拾回家的时候说。我并不感到意外,她才刚和我的岳母大人通过电话。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我的岳母也总是为女儿设想周到。“我明天想要休息一天,和我妈一起去逛街。她知道有个毛皮商正在跳楼大拍卖,我想去挑一件貂皮大衣。”

    奥黛莉现在穿起貂皮大衣来了,这可真像共和党的格调啊!不过无所谓,如果奥黛莉想要一件貂皮大衣,就让她买吧,这是她应得的。此外,我们才刚刚知道她又怀孕了,让这件貂皮大衣帮她和我们的孩子抵挡纽约的寒冬岂不更好。

   “当然好啊!”我说:“看来市场也已经把选举结果的效应完全吸收了,我想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行情,你明天就休息一天,和你妈一起去买件温暖的大衣吧!”

    我越是感到焦虑,就越想说明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房车的皮椅中轻松地独自开车上班。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各自宣称赢得了选战。我得花点时间来分析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对我而言,我不觉得结果有什么不同。我不觉得今天市场会出现明显的多头或空头走势。

    股市开盘涨跌互见,但债券则大涨,而史坦普五百期指开在一三九二,比周二收盘上涨了三五点。投资人一定是认为在选举结果揭晓后,联邦储备理事会将会调低利率。市场上一直猜测联邦储备理事会将在十月二十五日宣布降息。可是当选举结果揭晓后并没有降息,股市因而重挫了三六三三点,这是有史以来第二大跌幅。

    我一直留意着新闻媒体。由于《经济学人》杂志预测会调降贴现率,所以我就买进了十五口史坦普期指,不过我一直感到不安,因为我所有的指标都显示市场正处于短线超买的状态,而且谁知道联邦储备理事会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往椅背一靠想和奥黛莉说话,才发觉她并不在我身后。我真希望她会打个电话进来,但看来机会不大。奥黛莉只要和她老妈逛街,总会把我抛诸脑后。

    十一点了,我开始真的感到有点紧张,市场不停地往上冲。我清楚听到身后那些粗俗的乡巴佬又开始制造噪音。“大头鬼!一定有人给北方电讯(Northern Telecom)绑上了火箭。”,“IBM在动喽!这列蓝色火车也该动了嘛!”,“你看看电机股,看看证券股,连那么烂的股票都在涨耶!”,“动得快到报价荧幕都跟不上了!”,“快报价给我,你这个笨蛋!”,“去你的,帮我市价买进五千股AT&T!”……。

    我看了一下报价机,看到市场迅速地上扬。我该怎么做呢?“就像昨天一样,”我自言自语:“我想平仓。我的指标告诉我市场已经超买,待会儿就会开始回软。奥黛莉,我该怎么做呢?”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说了我想平仓,但是奥黛莉不在,没有人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做。

    我拿起了电话,然后开始下单放空史坦普五百期指。“黛比,对,是啊,每支股票都在涨。不过我觉得这撑不了多久。现在价位在哪里?一三九二?卖掉我昨天早上买的那十五口,再帮我卖出另外五十口。”市场还是一直往上涨。中午过后我又在一四五放空了另外二十五口,到了下午一点十分,又卖出二十五口在一四一四。到了下午二点,市场开始稍微回软。“黛比,价位现在在哪里?一四九五?太好了,我就知道市场已经超买了。再卖出五十口。”到了下午三点,情况完全失去控制,市场来了个回马枪并且向上劲扬。

    在我的报价荧幕上,公债现券也正在飙涨,而史坦普五百期指则已经锁在一四三八五的涨停价。根据交易所的规定,史坦普期指一天只能向上或向下波动五点,一旦触及涨跌停价,当天就不能在超出涨跌停价区外继续交易。我坐在位子上咀咒奥黛莉和我的岳母大人。买个破貂皮大衣怎么会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我愈是感到焦虑,就愈想说服自己我的看法是正确的。我看着报价荧幕,债券价格仍然在上涨。那又怎么样?市场不可能就这样涨到底吧?市场明明就是超买了呀!到了三点四十七分,离收盘还有二十八分钟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黛比。“现在价钱在哪里?我问你现在价钱在哪里?该死!”

   “马提,市场现在仍然锁在一四三八五的涨停价。”

   “再卖出五十口!”

   “在涨停价?”

   “你听到我说的了!不要再跟我废话!照我告诉你的去做就对了!”我已经失去控制了。如果奥黛莉在我身边的话,一定会给我个耳光,阻止我做出在涨停价加码放空这样无比愚蠢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加码放空真是完全的、无庸置疑的,而且是不可思议的自我毁灭。为什么她没打电话来呢?难道我都快被市场多头干掉了她都不在乎?为什么她没有在我身边告诉我:“巴奇,听听你自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马上停止放空,然后把所有的空单补回!现在就做!”

    更糟的是我的另一项指标已经明白显示市场走势完全与我的部位相左,尽管这个指标的可信度几乎无懈可击,我竟然全然无视于它的存在。

    当纽约客看到芝加哥的哥儿们靠着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大捞一票后,跟着也成立了自己的生财工具——纽约期货交易所(别称小刀)。虽然这把小刀推出了几乎完全抄袭史坦普指数概念的纽约证交所指数(New York Stock Exchange Index,NYSE)期货,但是它的交易量从来都没有办法赶上芝加哥交易所史坦普五百期指的业绩。NYSE期货的价位变动大约和史坦普期指成四比七的比例,所以如果NYSE上涨了四点,史坦普期指就大约会上涨七点,反之亦然。通常我对于小刀那儿的动静并不注意,因为它和史坦普期指相较简直微不足道。不过现在史坦普期指已经涨停了,要不是有涨停板的限制,价格恐怕不知道会飙到哪里去?如果奥黛莉现在也在场的话,她一定会冷静地下单到还没涨停的NYSE交易场内,把我的部位砍掉。但是她现在正和她老妈上街买貂皮大衣!

    到了三点五十八分,根据我的报价机,NYSE期货上涨了四五,而且因为它的成交量比较小又没什么人注意它,所以并没有涨跌停限制。虽然如此,我却加码卖出了五十口的史坦普期指。我要让交易场那些人瞧瞧,知道谁是交易圈的大哥大!虽然史坦普五百期指实际上可能已经涨了七点到一四五以上,但我还是在涨停价一四三八五加码卖出这五十口。我在转眼间就每口损失了一千美元,总计五万美元,真是狗屎!

    我自己有一个所谓的阳光理论,根据这个理论,一个人只会在二%的时间中变得失去自我控制并且完全失去理性。对我而言,现在就是那二%的时段。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清楚地摆在我面前的报价荧幕上,而我却拒绝去相信。“NYSE期货的市场流通性太低了,”我咆哮着:“去他的,它的价格不可能是对的!”毫无疑问的,NYSE的价格当然是正确的,我自己其实也知道这点。但是奥黛莉并没有在身边提醒我这个事实。和她老妈上街去买大衣,我真是快气疯了!

    当市场终于收盘的时候,我已经持有二五口史坦普指数期货的空头部位。我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当我收拾公事包准备回家时简直已经头昏脑胀。我穿上大衣向门口走去。一个坐在我后面名叫雷·古拉的乡巴佬,还在他的座位上结算部位,“嗨!马提,”雷说:“你觉得今天的市场怎么样?在三天内就上涨了八%,光是今天就飙了四三四一点。这可是历史最大涨幅,你一定削暴了吧!”

   “是啊!雷,今天可真是个大日子。”雷是个好人,也是洋基队的忠实球迷。他比其他那几个乡巴佬年纪都大些、也客气些,而且总是对奥黛莉非常礼遇。

   “我们今天看你在座位上跳来跳去了一整天。嘿,马提,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看呢!”

   “啊,我很好,雷。我只是忙了一整天,有点累罢了。”

   “嘿,马提,赚钱怎么会觉得累呢?要是我有一天能赚这么多,再累都没问题!”

    可惜我是站在和市场对立的一边呢!雷。开车回家的路特别漫长。我从来没有输过那么多钱,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输这么多钱。如果以每日市价评估的方法来看我的交易账户余额,今天就输了六十万美元。可是由于史坦普五百期货在收盘前半小时就已经锁住涨停,而NYSE则一路继续上扬,所以明天早上一开盘我的损失还会持续扩大。我怎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呢?我还一直觉得自己是市场上的明星,一个即将大发特发的王牌操盘手,天啊!

    回想毕业十周年时的处境,就好像今天一样糟。我濒临破产、开着一部破车、住在租来的小套房里、当着收入可怜又没地位的证券分析师,而且投票给民主党,就算政府把我纳的税滥用或浪费也没啥了不起。我所需要的是住在社会福利办得最好的州里。干我们这一行,和排队领失业救济金的长龙好像只有一线之隔。

    平掉你的烂部位,你就能把情况看清楚

   “奥黛莉,你怎么没有给我电话?”当我回到家里时,我大声咆哮。“我放空了二五口期货。我们可能会输掉一百万美元!”

   “巴奇,放轻松。你今天度过了很糟的一天。明天我们再去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反正做都已经做了,你今天晚上也没办法做些什么更有帮助的事。”

   “很糟的一天?什么?你少跟我说这些!奥黛莉,我在一个小时内就损失了将近一百万。你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我和妈整天都忙着挑选皮衣。等你看到我买的皮衣有多好时,一定会马上爱上它。”

    妙极了!奥黛莉在我被市场剥皮的时后正忙着挑皮衣!这正是奥黛莉最教我感到惊奇的地方:她对我所做的交易从来不会有情绪性的反应。对她而言,金钱好像并不真的存在,赚钱和赔钱只是我做了一堆交易后所产生的结果,而她假设当我做完所有交易后,我赚的将会比输的多,就算其中有一笔交易输了一百万美元。

    奥黛莉对我恶劣的情绪显然没有帮助。我得找个懂得做交易的人谈谈,而这个能够告诉我如何从这一团混乱里全身而退的人就是——佐尔纳。

   “是,薇琪,我是马提……,你好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但鲍伯在吗?…是啊,我今天操作得不太顺,想找他谈谈……,谢谢……鲍伯,鲍伯,你怎么看?我放空了二五口史坦普期指,我真觉得快挂了。我该怎么办?”

   “马提,你并没有直接针对问题来思考。就好像我们常说的,你不能还没把车先排进空档就要从倒车档直接排进一档。你必须改变部位的方向,你一定得马上停损。平掉所有的空仓,回到没有部位的中立状态。只要你把烂部位先清掉,就能把情况看清楚。”

   “鲍伯,但是市场就要反转了呀?我所有的指标都显示市场已经超买了。我不能在现在砍掉部位,市场一定快要反转回来了。”

   “马提,得了吧!控制一下自己吧!你不可能比市场更精的。你的指标错了。价格走势显示市场认为选举已经结束,而联邦储备理事会将会调降贴现率。利率一调降,所有的基金经理人就会开始把资金从货币市场转回股市。当然市场可能会向下掉一点,可是你可不能指望着这点啊。你得平掉所有的部位。相信我,接受这次的亏损。你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谢谢,鲍伯。我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操盘手,也知道你是对的。但是一百万美元的损失……,这可是一大笔钱呐!”

   “马提,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整夜翻来覆去,不能成眠。为什么在一切都要上轨道的时候,总是会发生这种事。就在几天前,我觉得自己像是先知约瑟夫,现在我觉得自己像是约伯。而奥黛莉是怎么搞的?她一点也不知道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损失一百万美元吗?她怎么能睡的那么四平八稳呢?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车去上班。我对于进办公室后要平掉所有赔钱的部位这件事简直忧虑不堪。真希望史坦普期指能够开低,这样我就能够再观望一下。搞不好我的指标都错了,更搞不好市场马上就要发现我是对的,它已经严重买超了。但不管怎样,知道奥黛莉会陪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史坦普期指开盘跳空在一四五,比前一天的收盘价上涨了一一五点。“狗屎!不过没我想的那么糟。”我说:“当昨天NYSE期指收高四一点的时候,我推算史坦普期指开盘至少会跳高到一四五五,所以市场好像比我想的要弱。也许我该在这里再加码一倍。”昨天的我或许真的会这么做,但现在起我要听听奥黛莉的意见。“赶快减码吧,巴奇,快减码!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你得做你必须做的事,所以现在就做吧!”

    当奥黛莉站在我旁边不停地告诉我“降低部位,降低部位。”的同时,我开始在市场轧平我的空头部位。我每多买进一口契约,表示我可能损失的就更少。在开盘后的四十五分钟内,我把烂部位完全清干净了。我一直想着损失了一百万,但事实上当我轧平所有部位时,我的总损失才八十万美元而已。而佐尔纳是对的,就在我把部位轧平的同时,我开始觉得舒服多了,开始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我在接下来的四周里和市场全力奋战,把我损失的钱几乎都赚了回来。到了十一月底,我的当月损失只剩下五万七千美元。而在十二月分,我赚了九十二万八千美元,总计在那年靠期货交易赚了超过三百万美元。我的确犯了大错,当奥黛莉不在的时候,我失去了自我控制,发疯似的卖出期货,直到市场涨停了还不罢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奥黛莉和佐尔纳让我了解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在一切还不会太迟前加以修正。我仍然保有对市场的敏感度,仍然深深了解史坦普期指价格波动的习性,而我所具备赚钱、赚大钱的能力,仍然是无限的。可是如果我没有轧平那些赔钱的部位,我恐怕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

    在十二月份里,就在年底假期来临前,奥黛莉带着她的皮大衣回家。那真是一件美极了的黑貂皮大衣。她把大衣从盒子里拿出来,穿上它,像个模特儿般走来走去。“瞧!巴奇,好得没话说吧!”

    我走过去用手背摩擦着大衣上的毛皮。毫无疑问的,这件黑貂皮大衣正好可以帮我的宝贝们保暖。“棒极了,”我说:“不过它本来就应该这么棒,它可花了我们八十万美元的代价呢!”

    一连串的亏损

    每个操盘手都得面对它,而只有真正的赢家知道如何处理它。在短期内发生一连串恼人的亏损这种现象总是一再地出现,并且深深困扰着伟大的操盘手。它使你丧失判断力,逐步消耗你的自信心。有时候,它能让你掉到一个永远无法跳脱的低潮中。你很确定一定有什么事不对劲儿,使你丧失了对市场的敏感度,再也无法在市场中求取胜利。一旦你身陷其中时,会觉得一切的不顺利好像永无止境,在大部分这类情况中,你的判断力和市场节奏感都会消失无踪,这时你惟一该做的就是暂时停止交易,先冷静下来再说。

    结束一连串亏损的最好方法就是马上停损,并且把你的自尊心完全从这场金钱游戏中排除掉。我多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的骰子赌桌上就已经学到了这一课。赌场里有一句迂腐但明智的陈腔滥调说:“不要在输钱后再把更多钱送出去!”这真是至理明言。你必须审慎地管理所拥有的有限资源,并且绝不让自己产生太大的亏损。许多人在他们输钱的时候加大赌注,他们加倍赌注,是希望能在下一把骰子赌局中,将所有的亏损弥补回来,采用这种策略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停止一连串亏损最好的方法就是停止交易!马上停损,立刻停止流血般的亏损!休息一下,让你的理智控制住你的情绪性反应。任何时候等你准备再出发时,市场都还是在那里的。

    但是请相信我,这么简单的建议可真是知易行难啊!在一九九六年的八月时,我正陷入交易生涯中最糟的连串亏损当中,而真正快把我搞疯的是,虽然认真检讨那些造成亏损的交易,但是我太害怕亏损,以至于无法以赢家的心态来思考。这种对亏损的恐惧使我的反应速度大幅减缓,当我看到任何事发生时,却应对得愈来愈迟缓,而这使我面临更大的交易风险。我所必须做的就是暂时退场,重新充电,但是当时我做不到。有个家伙打电话约我去打高尔夫。我知道得休息一下,所以就告诉他我可以和他打个十八洞。但当我准备出门时,竟不自觉地想做些什么。我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市场一路上扬而竟然未能插上一脚。于是我在出门前买进了十口史坦普期指契约,然后因为这个烂部位又输了二万五千美元。这不但毁了我愉快的一天,还再度折损了我的自信心。

    你永远都不应该在还没把车排进空档前就直接从倒车档排进一档。你得先轧平所有的部位,才能使恶劣的交易情况有所改善。你必须懂得停损!当你对亏损的恐惧逐步上升时,你的情绪开始使理智短路,而你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将不再有信心。停止情绪性反应!冷静下来!并且靠你的理智重建动能。记住,时间永远是你的盟友。利用时间来放松心情,澄清思绪,重新找回你的能量。

    一旦已经执行停损,就坦然接受你所承受的亏损,经过一阵准备阶段,等你对交易习惯和操作方法再度感到认同后,就已经准备好重出江湖了。重新出发的最好方式就是先少量操作,并且把重心放在获利的稳定性上。千万不要在重新出发时,马上就想大捞一票。

    当我回到市场上时,会找一个很满意的交易机会,然后少量操作,并且设定严谨的停损。如此一来,如果我又犯错,就马上砍掉出场。我随时都在提醒自己“赚小钱,赚小钱,赚小钱”,“黑字,黑字,黑字”。这些都是心理层面的问题,我觉得我在这方面生了病,而借着这些方法使我得以复元。我亟需恢复自信心,因为自信心是成功操盘手不可或缺的要素。我在另一天建立了三口契约部位,这对我来说是小得微不足道的部位,但是我最后靠着这三口契约赚了一万五千美元。靠着这笔钱在次日又把总盈余增加为四万美元,突然间,再度找回了从事交易的热度,这感觉真棒!

    如果因为某些理由使这种做法一开始就没啥作用的话,先停止交易更长一段时间,然后以更小的部位再度进场。在你能找回所有的感觉,并且把先前一连串亏损所造成的阴影抛诸脑后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将你的交易资金保护好。连串的亏损是这场金钱游戏中最不幸的一部分,但如果你是一个纪律严明的操盘手,懂得在操作不顺时先让自己退场观望的话,亏损就会结束而账面上又会出现令人欣喜的黑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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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冠军操盘手 确实执行停损

    在《骗徒的扑克牌戏》一书中,麦可·路易斯提到操盘手总是喜欢想像自己是“赌场里最神气的赢家”,但直到一九八三年为止,我们还是无法看出到底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赢家。

    回溯八十年代早期,操盘手是一群活在狭小、隐密又具有宗教神秘色彩生活圈中的人。对一般大众而言,我们并不存在。我们在市场中杀进杀出,在短短数小时内用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拿来做交易的钱在市场中搏斗,但这一切并不为人所知。偶而有一些特殊的案例,像杭特(Hunt)兄弟或是比利·索依斯特(Billie Sol Estes)这些在市场输了大钱的人才会被媒体报导出来。大致上来说,我们的所做所为都是在别人无法知晓的状况下进行。除非我们破产或大发特发,否则无法得到一般大众的注意。

    全美冠军操盘手竞赛

    可是在一九八三年,我却在一份金融期刊里看到了这样的一篇广告。详细内容如下:

    立刻,我就感到这是一场为我而办的比赛。这真要感谢我那值得信任的美联社德励报价机,它让我确信没有任何人像我一样能成功地操作史坦普指数期货,而这个比赛将给我一个机会向世人证明这一点。我喜欢竞争,也需要竞争来为我的生活制造活力。我已经准备好向全世界宣示我就是那个最神气的赢家。


    我打电话给主办单位,“金融操盘手协会您好,我是诺姆·查德(Norm Zadeh)。”我从来没听过诺姆·查德这个人,也压根儿没听说过金融操盘手协会这个组织,我确信整个华尔街也都没听过。但我才不在乎呢!“诺姆,”我说:“不管你是谁,我要报名,我是全国最棒的操盘手,而我也准备好要痛宰每一个参赛者。”


    当我把一切搞清楚以后,我才知道除了头秃得和撞球一样之外,诺姆·查德活脱就像是交易界里的唐·金恩(Don King)。就像金恩一样,查德也是一个拥有良好背景而又天生擅于自我推销的人。查德曾经被赌博时报誉为“全国最著名的四个赌徒”之一,他曾经是跑马场的职业赌客,也是职业的扑克牌以及运动项目赌徒。他在一九七四年所出版的一本名为《扑克牌必胜赌技》一书也被许多扑克牌的玩家视为经典名著。查德曾经引起拉斯维加斯媒体的广泛报导,不过由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空出了一个抢手的教职给他,所以他决定待在学术界里当一个打着领带的数学家。


    全美股票、选择权以及商品期货交易总冠军

    到底谁是全国最顶尖的经纪人、投资顾问以及操盘手呢?

    来和全国最棒的好手一起争夺这个荣衔吧!

    比赛简章:经纪人、投资顾问或投资大众均可参加。参赛者将于二月一日被指派一个交易账户,如果操作绩效优良,可提出个人交易的损益评估表以供评鉴。领先者名单于每月公布,并以自二月一日起,交易账户市值增加的百分比作为评审的标准。在交易账户的金额方面,股票、股票暨选择权,以及商品期货三个项目的参赛者账户起始余额为5,000美元,选择权项目参赛者则为1,000美元。
    想参加比赛吗?请电金融操盘手协会。
    (213)827-2503


    根据一篇在一九八九年七月十日《贝伦周刊》(Barron′s)刊出,由约翰·李休(John Liscio)所写的文章中指出:“举办股票投资竞赛的构想是在八年代早期由诺姆·查德所提出。他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客座教授。查德有感于财务学术界人士的实际贡献非常微不足道,于是决定用这个方法让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们了解他们所珍爱的效率市场理论是完全错误的。他开始教授一门交易实务课程,利用一个实际存在的期货交易账户里的钱,让他所教的学生操作。当这个交易账户的保证金余额成长了一四%,并且选修这门课的学生人数也由原来的十人增加为八十五人后,查德从此开启了一道崭新的大门。”就像一个竞争的推销者一般,查德把他所举办的全美交易及投资大赛分为四大项目:股票、选择权、股票暨选择权,以及真正属于重量级的期货组。我参加了期货和股票暨选择权这两个项目的竞赛。


    就算在参加比赛之前,对我来说,交易也就像是一场职业拳赛。我把我的一天从早上九点债券市场开盘到下午四点十五分史坦普指数期货收盘为止分为十五回合。这种想法是摹仿芝加哥Merc交易所的作法,Merc把每个交易日分为以半小时为单位的时段,并且在每个时段结束时公布该时段中交易所许多统计数字。由于成交量常常会在整点或半点统计数将要发布前提高,所以每一个在Merc从事期货交易的人,不论他持有部位时间的长短,都习惯于以每半个小时为单位来思考当天市场的动态。


    我的交易手法就好像一个专打拦击拳的拳手一样,掌握时机是我最重要的致胜关键。我会在开盘时市价敲进,发动攻势,然后跳回原位。杀进,杀出,在这里赚一些,在那里又赚一些。我绝不在市场疯狂似的波动时进场,因为我从来都不想做会危害我家庭财务安全的事。我藉着在每一笔交易中都获取胜利,以累积出优于市场表现的操作绩效,如果我能的话,绝不轻易把自己陷于一个容易被扫出场的情况中。我采用的是一种安全,而又一点也不特别的操作方式,藉着这个方式,我既不会有太多大金额的获利,也不会有太多大金额的损失。在一年中有大约两百个交易日里,我是累积着合理的小亏损和金额相当的获利,在这儿赔个五千美元,在那儿赚个六千美元,一轮接着一轮,每天二十、三十、四十次的交易着。而在其他的五十个交易日中则靠明确而一致的决断力,从债券赚个七万五千美元,从股票又削个十二万五千美元,在史坦普期指又砍个十五万美元。经过时间的累积使我成为一个大赢家,保持每年赚五百万美元的实力。


    其实查德设计的这个交易竞赛和我的交易方式颇有冲突。这个比赛是开放给所有人的,而且它的规则中限定交易账户中的启始金额,在期货、股票、股票暨选择权等三个项目中是五千美元,而在选择权项目中是一千美元。如果我操作的是五十万美元的资金,我可以不停地短打,试着靠每天赚一些稳定金额的小钱来累积总成绩。但是以这么低的起始资金,在短短的四个月里,再加上参赛者不限资格,任何一个门外汉都可以把他的五千美元孤注一掷,然后期待他能逮到一次好运。


    门外汉可以投机一赌而我却不能这么做。当我试着靠交易维生并提供我的财务安全之际,某个来自新泽西州,自认为是伟大投资者的牙医可能从他的病人那里听到像企业购并一类的小道消息,然后把这五千美元投入,并且赚取三倍的利益。如果他听到的小道消息纯属虚构让他因而大赔,这也没啥了不起(反正大不了输掉五千块钱)。可是如果换作是我赔了钱,可能连工作都会丢了。当然,我也可以为参赛而操作一个小金额的账户,试着用孤注一掷的方式得胜,但那会逼使我改变操作手法,这可是我所不愿意的。这种小门小户的操作方式是我在遇见奥黛莉且拟定我们的计划前惯用的作法,曾经使我连续九年屡战屡败,亏损累累。现在我已经发展出一套适合我个性的操作方法,不论是操作五千美元或五十万美元的资金,我都决定要用自己的方法。


    参加比赛的报名费从股票组的一五美元到其他三组的一九五美元不等,第一次比赛只有七十四名参赛者,所以很显然的查德并没有因为举办这个比赛所收取的报名费而捞到什么好处。他必然有另一个角度的想法。当我问他将如何防止作弊,查德告诉我除了每个月要将操作的损益评估表交回主办单位外,每个参赛者在进行交易时都必须打电话到主办单位,并且在电话录音中留下交易纪录。


    啊!这想必就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了。查德真正想做的或许就是找出国内最棒的操盘手,然后跟着别人建立部位。但我哪里在乎这一点?或许除了在Merc交易场内的那些小伙子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我这里偷走任何东西。查德或许想试着从我这里偷些什么,但是当他发现我在史坦普期指进出的速度有多快,交易的次数有多频繁之后,他就豁免了我必须每天打电话报告进出场纪录的要求。只需要每个月交回我的损益评估表就可以了。


    在第一轮的比赛结果里,我在期货组排名第三,在股票暨选择权组也排名第三。这使我更加斗志激昂。在七十五名参赛者中得到第三名也不算坏了,可是对我而言,这显然不够好。我觉得好像又回到大学时代,威尔森院长说“在我们当中有五%的人会在班上垫底”,而在班上我一直没有办法超过那些比我更有准备的明星高中毕业生。可是直到了交易这一行,我可是比任何人都准备充分,而我也决定要证明这一点,我将要成为无可争议的世界重量级冠军。


    我马上参加了第二轮的比赛。这次的比赛时间是从一九八三年的八月一日到十二月一日,共有一百三十三名参赛者,我以六九二%的报酬率在期货组中排名第六(第一名是一个门外汉,他的报酬率是三八八四%)。但是我赢得了年度获利金额最高奖,而根据最后结算,我所赚的钱比其他所有参赛者的总合都要多。查德不放过这个宣传的机会,在《贝伦周刊》、《期货月刊》、《投资人日报》、《股票与商品杂志》 以及《华尔街通讯》等媒体里刊登一篇广告宣布比赛的赢家,并且游说参赛者参加下一轮的比赛。我喜欢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媒体上,但仍然不满足,我一定要成为货真价实的“冠军操盘手”。


    法兰基·乔荣登一九八三年最佳操盘手的宝座。法兰基·乔是一个四十二岁,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场内工作的接单员。他在期货组的竞赛中以一八一三%的报酬率得到第二名,而在股票暨选择权组则以七六%的报酬率得到冠军。我不知道他投资了多少,或是赚了多少,我只知道他将因此而有权利大吹大擂。我一定要干掉他!“诺姆,”我打电话给查德,告诉他我要报名参加一九八四年二月一日开始的下一届比赛,“你告诉法兰基·乔,我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自信心与自尊心


    自信心是从事交易时最重要的因素。如果你不能确信自己能够取得胜利,就不该进这个圈子里来。但是自信心很快就会转变成强烈的自尊心,而自尊心就像一个疲惫的战士一般,需要被按摩、抚慰,并且受到温和的照顾。而查德这个集骗子、赛马赌徒、扑克赌徒以及数学家几种身份于一身的家伙对此显然非常清楚。取得胜利本身就是对自信心受损的最佳镇痛剂,但是只有广大的知名度才能最有效地抚慰自尊心。


    这项全美冠军操盘手大赛已经变成华尔街的热门话题。在一九八四年二月一日开始的比赛里参赛者多达一百八十五人,而纽约时报在二月十八日当天的商业版头版也大幅报导这项比赛。这篇文章的标题是:“为了趣味和获利而投资”,其中并且把法兰基·乔和我的相片刊登出来,标明我们分别是一九八三年的冠军操盘手以及最赚钱的操盘手,并附上我们的联络电话。法兰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而我的相片看起来就像是个扮着苦瓜脸的犹太人,但查德才是这里面真正的明星人物。那篇文章中描述他是一个“来自加州的数学家”和“前大学教授”,并报导他创办了这项交易竞赛,藉着报名费赚钱。


    我才不在乎呢!在那篇文章中也有一整段提到我。“一九八三年全美操盘手冠军赛交易中赚到最多钱——一四万美元——的人是马丁·舒华兹。他的期货交易账户成长了一七五三%。舒华兹先生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前证券分析师,目前在美国证券交易所(Amex)拥有一个交易会员席位。他向本报表示‘成为一个赢家的先决条件是,先学会如何输钱!’”


    有一句意大利的俗谚说:“报复的最好方法是为仇人端上一盘冷菜”。我迫不及待地想把纽约时报上的这篇报导影印数百份,然后把它们很醒目地贴在金字塔公司的各处,我要确定法老会看到这篇报导。希望他们在知道我有机会为他们赚到那么多钱,可是他们却曾在背后捅我一刀,把我赶走时,会痛哭流涕。可是我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因为在二月十九日我接到了“内线”史基尼的电话。史基尼和金字塔公司的人通过电话并且知道了一切。“马提,我跟你讲一个笑话。那个大祭司和先知两个人正在商量怎么样可以让你帮他们操作一些资金呢!”


    “是啊,当然,对……,告诉他们给我个电话,如果他们能把红海分开的话。”好一个诺姆·查德,谢谢他办了这个比赛!这真是长久以来对我的自尊心最棒的抚慰。


    这项比赛变得愈来愈受欢迎,以至于查德开始每个月在著名的财务金融期刊上刊登广告报导比赛现况。这个作法吸引了更多人的兴趣并创下知名度,特别是我和法兰基开始为冠军头衔而激战的事为人所知后。我们的成绩非常接近,艰苦缠斗了几乎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每个月的广告刊出后,法兰基和我就会更加努力以赴。直到五月中旬,法兰基打电话给我。在这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交谈过。“马提,”他说,“我受够了,我向你投降。我一定得去度个假才行。”


    想想,这回我可赢了!我跟奥黛莉说:“我们去庆祝吧!如果法兰基现在要去度假的话。我们也可以休息一阵子,度个假了。”但当我们回来的时候,才发觉法兰基·乔用卑劣的手法从背后偷袭我。他在这段期间内一直继续交易,而在只剩下一天比赛就截止的状况下,他领先了我一个百分点。一%?这看来令人不敢相信,但已经够让他拿来大肆宣传了。我又再度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我打电话给查德,“我正式宣战!”我说。而诺姆则高兴得不得了。他马上打电话给华尔街日报,告诉他们我和法兰基之间的缠斗已经演变成私人恩怨了。


    在最后一个比赛日中,我倾巢而出,全力反击。直到四点十五分收盘为止,我不停地放空史坦普指数期货。当收盘钟声响起时,我已经以三四%的差距击败了法兰基。经过四个月的交易我将原先账户里四十八万二千美元的起始资金增值为一百二十万美元,总报酬率二五四九%。法兰基则将他原来五千美元的资金增值了二五一五%。一九八四年六月七日,华尔街日报在它的一篇报导中以下面这句话作结语:“查德先生计划在八月一日开始下一轮竞赛。法兰基先生,这位四十二岁的职业操盘手表示他可能不会再参赛了,他表示‘我的内心已经像一个八十六岁的人一样苍老了。’但是舒华兹先生将再度试图卫冕,他说:‘我将会击败所有人!’”


    我的确办到了!我在下轮的比赛中以期货项目四四三七%的报酬率击败了二百六十二名参赛者。法兰基并没有参加那次的比赛,并且在不久后因为心脏病而过世。从事交易是一件充满压力的工作,尤其当你知道每个人都正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时更是如此。看来法兰基所说他内心已经像八十六岁那般苍老的话是所言不虚。不管在任何时候,每个操盘手都有相同的感受。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发觉查德不只是利用举办比赛的机会跟在别人后面建立部位图利,且经由举办这个全美交易竞赛,他很快在全国人面前建立了一个形象,俨然成为研究成功操盘手的专家。拥有这个名声至少可以帮他带来三大好处:第一,他可以藉着替投资人媒介资金操盘手而收取高额费用。第二,他成立了自己的基金,并且招揽参赛的年轻操盘手帮他操作募得的资金。第三,他发行了一份名为《顶尖操盘手汇报》的市场行情分析刊物。但我一点也不在意他干了什么。因为藉着这项比赛所建立的名声,我在一九八九年也成立了自己的基金。当我开始操作投资大众的资金后就放弃了我的冠军腰带,因为操作OPM(Other People′s Money,别人的资金)基金对我来说已经足以提供我所需要的激励了。然后在一九九二年,我经历了一场重建人生价值观和找寻人生方向的过程。我打电话给诺姆,告诉他我将像所有伟大的拳手一样重新回到摆台上,准备赢回我的冠军头衔。我从半退休状态重出江湖的决定,不论对交易竞赛的主办单位或是我个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约翰·李休在《贝伦周刊》上宣布了我重回战场的消息,在他报导这件事的专文结尾他写道:“在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和马丁闲谈并观察他的交易状况后,实在令人无可置疑地推崇这个曾经被大家称为史坦普期指交易场内的巴比·费雪(Bobby Fisher)的人依然是这方面的一代宗师。只要把这位伟大操盘手锁在一个房间里,给他几支电话,几个报价荧幕,和少量的现金,然后在一天之内(通常不需要那么久),舒华兹仍将以傲视群伦的表现登上顶峰。”


    他是对的。一九九二年我重出江湖,并且在五十万美元资金以上的期货交易项目中再度夺回我的重量级王冠——全美投资总冠军。诺姆仍然不改他完美的宣传者作风,总是不停地在各个项目上再衍生出更多的小项目,因为更多的赢家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更多的参赛者,和更多的收入。夺得这次的冠军头衔后,我决定正式退休,以求在人气最旺的时候留下名声。


    嗯!可是事情并不如预期那样发展。最后,查德突然毫无预警、悄悄地把这项比赛给停办了。根据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一篇刊登在《华尔街日报》上,标题为“路边社消息”的文章中指出,“证管会(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SEC)对于该项比赛主办单位的一连串调查,和该项竞赛的停办时间相当接近。一般相信,证管会的调查是造成该竞赛停办的主因。”很显然地,诺姆之所以引起证管会对他的兴趣是因为他“未能对投资人的财务状况深入了解,就将投资人引荐给资金经理人。”此外,他对外宣称交易竞赛的结果都是“可资查证”的这点也替他惹了麻烦。


    在交易竞赛进行期间,诺姆使他自己成为交易圈里的主要玩家。但由于他同时扮演了多重角色——比赛的主办者、投资顾问、资金经理人、行情报导刊物的发行人,以及投资者——留下太多值得让人仔细调查或批评的地方了。诺姆,这个被华尔街日报形容为“一个在史丹佛大学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担任客座学者的应用数学家”承认他在查证竞赛结果时可能产生了一些疏失,“但查德先生坚称他个人的多角化事业并不影响比赛的客观性。”


    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吗?许多财务金融专业刊物发表介绍我的文章,我的名字广为社会大众所知,而对我的自尊心最具安慰作用的,是我在竞赛中的表现让我在家人、朋友,以及投资界里都奠下了深厚的名望。诺姆·查德将我从黑暗、孤独的办公室里猛然推向舞台中心,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一九八九年七月,我刚结束在亚斯本(Aspen)的假期,正在拉瓜地亚(La Guardia)机场大厅等着拿行李袋。我拿起了一本《贝伦周刊》,不经意地翻阅时,看到一篇由约翰,李休所写的专文,介绍诺姆·查德的交易竞赛。在页面的正中央有一张我坐在办公室里的大幅相片。我把那张相片拿给我的两个孩子看,他们分别是四岁和六岁,正好大到会开始奇怪我为什么不像别人的爸爸一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做着正经的工作。而我问他们:“那是谁?”他们说:“爹地!爹地!”


    当他们渐渐长大,别的孩子开始问起他们老爸是做什么维生的时候,他们可以回答:“我爹地是冠军操盘手!”这才是我最介意的事。


    确实执行停损


    最棒的交易工具之一就是停损,在停损点将你的情绪性反应和自尊心分开,并且承认你的错误。大部分的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都面临相当的困难,而通常他们不会把输钱的部位卖掉,反而是双手合十,期盼市场会了解它是错的,然后反转回来照他们认为“应该出现”的走势发展。这种态度通常都会造成自我毁灭的后果,因为就像乔·格兰威尔(Joe Granville)曾经说过的:“市场根本不知道你作多还是作空,它对此毫不在乎。”你是那个惟一会对自己的部位渗入情绪性反应的人。市场的走势只不过单纯反映供给与需求的变动而已。如果你为市场的走向而欢呼,就必然有某个人在市场走势不利于你的时候同样欢声雷动。


    接受亏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停损不啻承认自己已经犯了错误。但是在金融市场里,犯错是不可避免,必然会发生的事。在进行每一笔交易的同时,一定要预先设立“认输点”,只要这个价位一到,你就停损出场,而你必须要有这种心理上的修养在这个点到达时切实执行停损。


    有一天,我和我的老哥儿出门打高尔夫球,在打球的时候他不停地为他在海湾网路这支股票赔了大钱而唉声叹气,一直表示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他在那支股票的市价还在三十几美元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风声,但是在他忙着找各种报告研究这档股票时股价已经涨到四十几美元,而他在股价拉回到四十三美元时进场承接,在股价随后续跌至三十五美元的时候,他犯下了操作大忌,加倍加码买进。然后就坐在那儿无助地看着他心爱的股票跌到十几美元一股的价位。“更让我气昏的是,”他说:“这档股票在跌势当中曾经强劲反弹过几次,而我却没有砍掉部位,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的钱缩水。”


   “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我问他。
   “我的计划?我要抱着这支股票直到它回到五十块为止啊。不然要怎么样?”
    这就是门外汉们的问题所在了。他们只有一半的计划——简单的那一半。他们知道他们预计要赚多少钱,但是对于准备输多少钱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他们就像上了马路的鹿,眼睁睁看着迅速接近的车灯发楞,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处等着被车辗过去。他们对处于亏损部位的惟一计划就是:“老天爷!求求你!让我能够逃过这一劫,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了……”。但这完全是狗屎!因为如果好死不死他的部位又回到原价,他们马上就会把老天爷忘到九霄云外,开始觉得自己真是天纵英明,交易奇才,然后总是再度犯下同样的错误。这表示他们一定又会再度套牢,而且被套得更惨。


    大部份人没有办法了解的一点就是,当你正在输钱的时候,你也正开始丧失客观性。就好像在拉斯维加斯的骰子赌桌上,当你正在输钱时,一个穿着亮片装的胖女人摇着骰子准备出手,而你下定决心不让她赢你的钱一样。你忘了她才不管你是输是赢,只是在玩她自己的骰子赌戏罢了。不管任何时候你开始感到嫉妒、情绪化、贪婪或是愤怒时,你的判断力就会大打折扣。市场就像那个摇着骰子的胖女人,它才不在乎你在干什么呢!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到达停损点时就该放下自尊,轧平赔钱部位的主要原因。如果你和大多数的人一样,在这方面有无法克服的困难,就该学学希腊神话里的奥地修斯:把你自己绑在船的桅杆上——利用自动执行的停损指令来帮助你把情绪阻隔在这场游戏之外。(译注:奥地修斯把自己绑在桅杆上,以防被海妖迷失心智而跳海。)


    停损可以两种方式执行:在你的经纪商那里放一个设定价位的停损指令单,或在你自己心中设定一个价位,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价位一到就执行停损。不论你使用哪种方法,停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投资,因为只要你对行情的看法是错误的,停损将使你免于因保留亏损部位而遭受更严重的损失,并且让你不至于掉进一个可能越挖越深的无底洞,更可以保留东山再起的实力。停损自动把你的脑袋从负面思考中拉回中性的思路中。虽然在停损后你的钱不会回到原点,但是你的心智将回到能够重新组织和产生新点子的状态,不再因为亏损部位而使你的脑筋停滞不前。


    你在一笔交易中亏损愈多,你的客观性就变得愈低。迅速地从一个赔钱的交易中脱身可以使你头脑清醒,并使你的客观性得以重建。在片刻的喘息后,如果你能够客观而理性地证明原先的想法依然可行,可能会重新建立同样的部位,但要随时提醒自己市场上多的是机会,不一定非要单恋一枝花不可。藉着停损,你的交易资金因而得以保护周全,你因此也争取到下一个高获利、低风险交易机会的参与权。

   “所以,舒华兹先生,如果我们批准了您的申请,您计划采用什么方式来付每月的维修费用呢?”说这话的人是公园大道大厦住户管理委员会的主席。


    每月的维修费用?他到底在说什么鬼?我们正打算砸下三百万美元的现金来购买一个位于七楼,有十二个房间的公寓,而现在这家伙竟然想知道我们是否负担得起每月维修费用?


   “您从事商品期货交易的工作,”这家伙继续发表他的高论:“那不就像赌博一样?我们只是想确定我们这里所有的屋主财务状况是否都够稳定。谁知道何时有什么突发状况会发生呢?我们真不愿到时候得要求您搬出去啊!”


    我望着奥黛莉。她脸上也带着同样忧心忡忡的表情,就好像她看着我要去玩高空弹跳时那样。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从我的申请表里面,你可以看出我在过去五年来每年都维持七位数字的收入,而我们的净值目前是九百万美元。我一点也不觉得在未来会出什么差错。”


   “不过,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啊!市场是非常难以捉摸的。”天啊!我真讨厌这种悲观论者,他们都是标准的输家。“这样子啊,”我说:“如果会发生什么事的话,我想你只好要求我们搬走喽。你知道,你得做你该做的事嘛!”


    别在老婆生产前后做太多交易


    那是一九八四年的十一月,我们坐在那个主席家的客厅里,在座的还有住户委员会另两位资深委员。这三个思想迂腐的老家伙是新住户的资格审查委员,如果没有他们的批准,谁也别想搬进这幢大楼。他们在深度镜片后面眯着眼看我们,像老船长挑选水手一样地打量着我们。如果我们被接受的话,奥黛莉和我就会是这幢大厦里最年轻的住户。


    我知道我们的资金充足,而我以为这个面谈只是在我们加入住户俱乐部前,要来拍拍某人的马屁。我确定他们只是想让我们知道这里谁是老板,而且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公园大道大厦的住户。我希望事情就这么单纯,我们是真的蛮想搬来这里住的。


   “是的,”主席说:“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按时缴交每月维修费用,恐怕我们就得请你们搬走。”其他两位委员也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大家都把话说清楚了,就让我们欢迎两位成为本大厦的新住户吧!”


    奥黛莉那时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那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决定搬家。可是对我们来说,把三百万美元的现金,相当于所有资金的三分之一用在买这幢公寓上,恐怕是我们的另一个糟糕的财务决策。这些钱是我们用来交易的资金,将这些资金放在这种用途上显然是一种浪费,但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在过去的两年中我常常对自己说:哎呀!我怎么会把三分之一的资金用来买那栋海滨别墅呢?如果我把这些钱拿去投资共同基金,现在就增值到一百万美元以上了,而这显然可以提供我的家庭更好的财务保障。


    这是一个许多操盘手常掉进的陷阱。大部分风云人物型的操盘手在真正到达事业顶峰前,很少有机会尝到他们辛苦工作后的甜美果实。而且在大多数的例子中,他们根本从来都没有机会享受交易的成果。对他们而言,赚钱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回报了,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金钱就代表了力量,而这种力量是满足他们自尊心的惟一方法。我对权力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在一路向上攀升之时,也同时享受我努力的成果,所以一点也不介意花些钱,一些大钱。我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交易中找到了我的印钞机,而且我印钞的速度愈来愈快。如果奥黛莉和我想要住海滨别墅,我们就买一幢;如果我们想要住在位于七楼的高级住宅,我们也同时放手去买。当有一天你拿着自己亲手赚来的钱大把大把消费时,就会知道那感觉有多棒。老实说,我一点也不介意让别人知道我的确赚了很多钱。


    在那个星期四,一九八五年四月四日早晨,我们排定了时间解决搬家这件事。我们计划在当天下午开始搬,但是一些小问题和往常一样再度发生。我这回排定在周四搬家是因为第二天是复活节假日,市场都停止交易。我想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我的办公室整理好,以便于在下周一就可以用来做交易。但是等到周四收盘的时候,公寓的原住户通知我他们的搬家工人没来,希望我能延一天再搬进去。


    我是那种在和别人签了契约后言出必行的人,不过显然世界上的其他人并非如此。我们雇的搬家工人带着我们的家具呆坐在公寓大楼外,而我又能怎么样呢?我简直气坏了。如果他们一天没搬走,我们就一天没办法搬进新家,而我也没办法在下周一开盘前把办公室准备好。我也得连络电话公司和报价系统公司的工程人员重新安排时间架线装机。照这样看来,我下周末能开始在新办公室工作就该偷笑了。


    不过幸运的是在那段期间,我并不打算做太多的交易。我的经验告诉我,不要在老婆生产前一个月到后两个月之内做太多的交易。当你老婆的荷尔蒙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你得把自己保持最佳状况。如果你是一个好丈夫,不会在那种节骨眼还在晚上回家后研究图表和技术指标。在她生产前一个月,你得陪着她去上拉梅兹无痛分娩课程,学着在生产时要面对的种种状况。在她生产后的两个月内,孩子变成你生活的重心,你日常的生活规律都因此而不正常。你没有时间吃晚餐,没有办法睡得好,什么事都没办法做。一个晚上要起二、三、四次,你也搞不清楚有没有把尿布穿反了,你总是感到疲倦,同时也无法集中意志来思考。我们的女儿是在一九八三年六月七日出生的,而我在五、六、七这三个月份中总共输了十五万美元,这是我在经历过“永远别放空共和党”那次经验后最糟的一段时间。


    现在,不但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我们还正为了搬家的事忙得天昏地暗,这让一切显得更是乱成一团,乌烟瘴气。但我们终于还是在星期五的下午搬了进去。虽然奥黛莉那时已经怀了八个月的身孕,但整个周末她还是马不停蹄地打开纸箱,挪动家具,发号施令,试着在小家伙诞生前把我们的家整理好。我边在房子里四处闲晃,边听着奥黛莉起劲儿地在计划把哪扇墙打掉,把厨房的设计如何修改,把窗子全部换新……,我渐渐开始感觉到这个房子可真要花掉我一大笔钱才能把一切都搞定。我的难题是越来越大了,奥黛莉说得愈多,那些住户管理委员警告我们的话就愈在我耳边响起。我得赚更多钱来支付每个月的维修费,免得真的被那些老头子给赶了出去。不过我对于这点并不担心,只要一切安顿妥当,让我可以重新开始做交易,我确信可以从史坦普指数期货这棵摇钱树上赚到我的新厨房、新浴室、新窗户和那每个月都得付的维修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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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毕维尔惊魂 成功操盘手的本质

   自从我三年前开始操作史坦普期指后,已经经过了一段相当久的时间。虽然在这个市场中赚大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毕竟还是办到了。在芝加哥下单交易和在纽约下单相当不同。有一个老掉牙的笑话说:“某天有人找我去打架,结果却发现原来是要我去芝加哥做期货”。芝加哥基本上仍然是草莽气息很重的地方,Merc的交易规则也不像业余拳赛规则那样明确,交易场内的那些家伙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作风强硬和人脉良好还比为人诚恳和名校学历更为重要。


    此外Merc也不是局外人玩得了的。如果你不是圈内人,就得常常付出代价。在纽约,如果你是一个金主,就自己进行交易;而如果你是一个经纪商,就替客户下单然后赚取佣金,这是我们在纽约的游戏规则。但是芝加哥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由于芝加哥的交易所允许一种名为“双重交易”(Dual trading)的行为,所以一个经纪商可以同时扮演金主和纪经人的角色。就因为他们可以同时拥有自己的账户,接受客户的下单委托,其中就造成了严重的利益冲突,并且使得一种名为“偷跑”(Front running)的交易手法大行其道。


    所谓的偷跑就是一个经纪商偷偷把自己的交易指令,排在比委托客户的指令更优先的顺位上执行,通常他们会找一个自己人站在身旁作为内应,在确定客户的委托指令排在自己的指令后时,从旁接应图利。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当经纪商从客户那里接到一个买进十口史坦普期指的委托后,那个内应马上就会在同样价位喊价要买十口,只要他买到了,马上可以用同价位卖给接到委托的经纪商,最糟的状况下那个内应也可以损益两平;可是如果在他买到后价位往上涨,则他马上就有一笔无风险的获利,而那个客户则会收到经纪商最常给的“未成交”(Nothing done, ND)交易回报,此时那个内应已经和他的同谋在分钱了。(译注:此经纪商系指,“场内”经纪商,而非中介经纪商。)
所以你常常会在下了限价单后,明明看到你的价位被触及好几次,但是只要没有穿价,那份盖着大大的“未成交”的交易回报还是会回到你手上。常此以往,大把的钞票就进了那些家伙的口袋,直到你换掉你的经纪商为止。


    由此可知,如果你的经纪商有点良心的话,可能会回报部分成交,所以就算市场在你所设的价位成交好几次(但未穿价),你还是只能买进不到十口的契约。至少这表示他已经帮你“尽力而为”了。或许你一直以为场内经纪人一定会使出全力帮你执行交易指令,因为他们应该是靠执行交易来赚取佣金才对,其实他们以偷跑的方式赚到的钱,可要比帮你执行交易所拿到的佣金多太多了。在纽约,偷跑是一种很罕见的行为;但在芝加哥,这种行为简直已经发展到成为一项艺术了。


    在Merc刚推出史坦普期指的头三年里,它的价格波动并不像现在那样迅速,而我总喜欢使用一种我称之为“手风琴”式的操作策略。当我认为市场价格已经接近我的买点时,我会放一个五十口的买单,分成十笔,以每笔间隔一的方式,试图在市场探底时在不同价位逐步建立部位,而非把所有的单量都放在同一价位上。如果在我的多头部位建立后市场果如我所料的上涨,我就会设定一个合理的目标价位,并且也以分批分价的方式获利了结,试着让市场的最高价恰好只高过我的最后一笔卖单一点点而已。甚至可能在获利价附近用同样的方式渐近放空期指,然后在低档再以同样方式获利了结,并一再重复使用相同的方法进行交易。如果我的指标正确的话,我都会使用同样的分批分价方式从事交易,分批分价式的操作手法是可行的赚钱妙方,而且如果我的核心部位方向正确的话,它的操作风险是非常低的。


    我曾经和一个名叫东尼的纪经人合作,东尼有个叫作桑尼的小舅子,他就是那个站在东尼身边的内应。在我们合作不久后,我就开始怀拟疑当我使用分批分价的交易手法时,桑尼总是会在我之前抢先建立部位。我盯着报价荧幕看到我设定的买价成交了好几次,但是东尼却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做成交回报,除非我设的价位穿价成交。


    这种情况不断发生,我开始奇怪为什么我的限价单总是最后才成交。我并不是天真的傻瓜,我在Amex交易场内干过好几年的场内交易员,但是和在芝加哥的交易比起来,在Amex做交易就好比在哥伦布互助兹善团(Knights of Columbus)玩宾果一样单纯。在Merc场内并没有像小鸡或法兰尼那样的作价者担任创造市场价格(making the market)的工作,所以在Merc你根本没办法确定你的交易指令是否按照秩序地执行。在Merc场内进行交易就好像在进行一场自由搏击,而当我打电话向经纪人抱怨,却总是得到相同的答覆:“抱歉,马提,某个家伙恰巧插队到你前面,可是,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你一直在赚钱啊!”是啊,我不但赚钱,赚的还是大钱。可是我还是会为了这些情况而气愤不已。
场内经纪人的偷跑行为只是你想在Merc赚钱所必须面临的障碍之一。在Merc,所有的交易都是透过公开喊价(Open outcry)的方式完成的。场内操盘手都会喊出他们的买卖价,并利用手势来进行交易。这种交易方式造成许多纠纷,特别是在市场变动非常剧烈的时候。“蓝尼,我们不是已经成交了吗?”“没有啊,我刚刚是和你身后的那位老兄成交耶!”“狗屎!站在我背后的是你小舅子。”交易所的会员们就因为如上的纠纷而冲突不断,各种丑陋和不规矩的行为时有所闻,但这是你在那里做生意一定得付的成本,如果你不小心防范,那些家伙可真会找机会狠狠咬你一口。


    在Merc还真的设有一个类似电影“回到未来”里的时间机器一样功能的机构——交易场内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通常是由那些交易所内的大人物担任,并藉由委员会来制裁不法的交易行为。可是很不幸的,这就好像球员兼裁判一样荒谬,委员会成员做下有利自己的裁决愈多,他们的地位就愈高愈值钱。场内委员会具有使时间失效的权力,他们可以倒回交易发生的时点,并有权判定交易无效,而他们还真没有浪费这个权力。


    有一天,我认为市场即将见顶,所以打电话给我的经纪商叫他帮我放空,“在五帮我卖出十口”我看着报价荧幕显示着五五成交,五五成交,表示市场已经至少在五五成交了两次,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得到经纪商的成交回报,告诉我在五的十口空单成交了没有。然后,就如同我的指标告诉我的,市场价格开始下滑,四 ,三,二,一,我那十口空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成交呢?不能在最好的价钱成交是一回事,可是一口也没成交就太离谱了!更何况市场价格已经跑掉了。


    足足有十分钟,对我来说就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我的委托指令成交了没有。我对着电话那端的经纪人疯狂地大吼大叫,因为市场已经跑了那么远,而我竟然还没办法知道我的部位到底怎么样。最后,我的场内经纪人告诉我那两个在五五价位的成交已经被“取销”了,而且我放在五十价位的委托单也没有成交。所以,我原先的十口买进部位还在,原来该赚钱的部位变成赔钱了。


    我打电话给Merc的法务部门,告诉他们我已经厌倦被他们恶搞,并且要求这件事列入纪录。他们说会调查这件事,不过,可想而知的,我并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一切最后都石沉大海。


    在交易所中有一部机器记录着每笔交易成交的价位和时点。当他们把一笔先前的交易取销时,他们就乎略报表中的纪录,好像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过失,让它永远消失就好了。


    在我从事交易的这三年中,了解到Merc是一个自成一格的独立世界,而我也开始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除了赚钱养活自己的家庭外,我还真的提供不少的经济援助给其他的芝加哥家庭呢!除非我搬到芝加哥,并且亲自到Merc交易场内做交易,否则对我所面临的状况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还是得在交易时承担相当的交易差价(slippage)。交易差价就是你在芝加哥做生意得付出的代价。就如同Merc的名誉总裁李奥·米尔兰在描述他到Merc的第一天时说的:“我知道市场照道理应该怎样依照供给与需求而运作,但是他们另有一套运作方式——完全以他们本身利益为依归的方式。”


    寻找理想的结算公司


    为了要在Merc从事交易,我还得找一家结算公司来结算我的交易。一直以来,想要找一家理想的结算公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期货市场里,所有的交易都是以市价评估的方式来处理,也就是说在每一天收盘后,结算公司将当天所有的交易都传送到交易所的中央结算所进行结算,并且将所有的账户都以现金基础加以结算。如果你产生亏损,你的账户就会被扣账;如果你今天有获利,则账户中就有进账。跟股票交易不同的是,你是否还持有部位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差异,因为每天每个账户都是以现金基础结算,到了次日,所有的账户损益状况都将归零,依该营业日当天的损益再做市场评估,然后结算。这种现金结算的功能也是史坦普指数期货之所以能够推出的主因。试想,如果没有现金结算制度,我们怎么可能在期货到期时,拿一个史坦普指数的股票组合进行实物交割,那可是一个包含了五百档股票的投资组合呢!


    黛比·洪在SL&K这家结算公司真的做得很好,也帮了我很多忙,但是SL&K的佣金收费实在太高了。在我从事期货交易的第一年里,我已经成为史坦普期指交易场内的大玩家。我总共成交了二万五千口的来回交易(round turns,一趟进出称为一个round turn),这是当年史坦普期指年成交量的五%,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我就是靠着在市场里不停地进出操作而获利,SL&K收我每个来回二十五美元的佣金,一年下来佣金总额超过六十万美元,相当于我从事史坦普期指交易获利的二%。第一年过后,我同他们要求更优惠的费率,但是SL&K不答应收取如别人愿意提供给我的低费率,所以我只好换个结算公司了。


    事实上,在场内交易商的成交差价和经纪商的高额佣金之下,我仍然能够净赚三百万美元,正代表了我的交易方法是多么地好。史坦普期指是我最擅长的游戏,所以芝加哥就成了我不得不买账的地方。我在一九八三年拿下一席指数选择权交易会员(Index Options Membership,IOM)资格。对一般的操盘手,Merc在每一笔成交后都收取一美元的规费,而一个交易会员席位的收费是五万三千美元,这对我这种交易量庞大的操盘手而言真是划得来,因为以每笔交易收一元来计算,我一年就能把会费赚回来。不过就算具有交易会员的资格,我还是得找一家结算公司来结算我的交易。


    有一些小型的结算公司经常打电话给我,想跟我要点生意。基本上,你只要在交易所买下一个交易会员资格,弄个几支电话,再筹足一些营运资金就可以开一家结算公司。所以许多Merc里的小操盘手都干脆自己开一家结算公司。借着这个方法,他们就可以省下自己交易时的手续费,同时还可以从别人的交易中赚上一票。我却较喜欢把我的钱放在一家大型,资本雄厚,并且设在纽约的结算公司里,而且这家公司愈少涉足期货市场愈好。对那些不懂期货的大型结算公司而言,期货只不过是西部那些农夫在搞的玩艺儿。而我正是一名农夫,一名正打算在芝加哥期货市场开始播种的农夫。


    一九八四年的三月,我接到一通黛比·洪打来的电话。黛比已经回到她的老家芝加哥,并且在当地一家由芝加哥小规模债券操盘手马库锡(Marcucci)兄弟所成立的结算公司工作。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拉萨尔(Third LaSalle Services),它之所以取名叫拉萨尔,大概和芝加哥最重要的金融区地标拉萨尔街有关,而这条街就是以十七世纪法国籍的开拓者拉萨尔(Sieur de La Salle)来命名的,拉萨尔靠着夺取原住民的动物毛皮而建立了芝加哥的交易典范。


    拉萨尔公司同时拥有CBOT和Merc的交易会员资格。黛比和马库锡兄弟认识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告诉我这家公司里的人都是好人,绝对不会占我的便宜。所以我就和这家公司的总裁杰克·马库锡谈了一下,他告诉我如果把单子下到拉萨尔的话,他们就指定黛比为我的专责场内接单员,而且每一趟来回交易只收七五美元。这可是我在芝加哥所知道最好的价钱了,更何况我和黛比这些年来合作愉快,也清楚她的人品和能力,更无法抗拒这么有吸引力的费率。


    虽然芝加哥那些家伙在华盛顿颇有影响力,但是商品期货交易管理委员会(Commodity Futures Treading Commission,CFTC,美国的期货交易主管机关)很清楚芝加哥那种草莽气息。在该委员会批准期货交易可以采用现金结算而不必一定要实物交割后,他们很担心投资人会被结算公司给坑杀了。大部分小规模的结算公司都是以有限的资金设立的,这些公司就肩负着保证期货市场财务稳定的重责大任。CFTC要求每个投资者都要存入履约保障金来保证账户资金的充足性。而这种履约保障金则分成两大部分,其中一种是用来结算实际交易的现金账户。这种账户是不受法令规范的,这表示虽然账户中的现金是属于客户的,但是结算公司却有权动用。


    结算公司对于这笔资金最好的投资方式就是从事附买回交易。所谓附买回交易就是一个投资者藉着买进证券,并事先约定在未来到期时,借钱的一方将以较高价格,买回该证券的方式进行投资。许多的银行和存贷款机构都利用附买回交易来配合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ed)的存款准备金和相关规定。这些附买回交易都非常短期,通常是隔夜的交易行为,但它们倒是为结算公司提供了另外一个赚钱的管道。


    第二种型态是履约保证金,就属于主管机关所管辖的范围。这种账户是以在结算所里存入证券的方式存在,一旦现金账户的资金不足以结算当天收盘后的账户损益或客户保证金不足时,结算所就有权动用这个账户。在这个法令管制下的账户内通常都是以短期国库券为主,所以稳定性相对较高。此账户可算是期货市场的救生艇,如果市场发生严重的财务危机,账户中的国库券就提供了各种款项的支付保证,而且根据CFTC的规定,芝加哥的家伙们可没有办法动用这些账户里的任何一毛钱。只有在客户没有按时支付追缴保证金时,结算公司才能动用这个账户。


    除了较低的税负和较高的财务杠杆外,履约保障金是让我更受期货交易所吸引的另一个重要因素。由于我是个一直保持获利的赢家,所以从来都不必在我的现金账户中放一毛钱,而根据我和拉萨尔公司达成的协议,我可以和他们协商存在法令管制账户中的最低金额,以我的个案为例,我只要存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在那个账户中,而更棒的是我还可以从这些国库券上面赚取利息。如果我操作的是股票,我就得付钱支付价款,因而产生了资金成本负担。但是在期货市场里,只要我保持获利,就一点也不用担心资金成本的问题。这对我来说可算是一个双赢的结果。我一方面从充作保证金的国库券中赚得利息,同时又在期货交易中保持获利。


    在我搬到公园大道大厦公寓后的一年中,都是和拉萨尔公司合作,我对于彼此之间的关系也相当满意。像黛比这么好的场内接单员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她尽责、有效率、够悍,并且一直站在我这一边。如同她问我保证的一样,马库锡兄弟对我果然很照顾。杰克是公司的主事者,同时也是一个稳定的经营者。他在我开始和拉萨尔公司合作后特地到纽约拜访我们,并且请我和奥黛莉到餐馆好好享用了一餐意大利美食。圣诞节时,他送了我们一箱酒。那可不像其他华尔街里的家伙送我们的那种跟果汁差不了多少的劣酒,而是顶级的意大利葡萄酒,你甚至还可以从酒中品尝出酿酒农人的汗水。


    当杰克忙着加强和客户之间的关系时,强尼便在交易所的场内尽全力帮客户执行交易。强尼是一个六尺五寸高,体重二八磅的大块头。每当黛比在执行交易时发生任何问题,就会马上通知强尼到场内把事情摆平。这个大个子在执行交易方面非常在行,他好像有二八种方法来说服交易对手承认在交易时犯了错。有杰克、强尼和黛比三个人为我的账户工作,我真是享受到了一流的服务品质。


    毕维尔·布列斯勒宣布倒闭


    四月十一日星期四,我们搬进新公寓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想该重新开始工作。在打了一大堆的电话和安排下,我的报价机终于设定完毕,电话也通了,所以我在家里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打到交易场内找黛比。“黛比,亲爱的,近来可好?……是啊,我们搬进来了,但是这个地方可让我花了不少钱呢!奥黛莉列了一份采购清单,上面的项目好像快有一里长啊!所以我得回来赚点钱了。”
   “马提,”黛比说:“我们今天不能交易。”
   “什么?”
   “你最好和杰克谈一谈。公司发生了一点问题。这一定和毕维尔·布列斯勒有关。”
   “毕维尔·布列斯勒?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毕维尔·布列斯勒(Bevill,Bresler & Schulman)公司,那是一个在纽泽西州专做政府证券的公司,它刚刚宣布倒闭。你没看今天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吗?杰克和他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搞什么鬼?黛比,那我的钱呢?我要我的钱!”
   “马提,冷静一下。打个电话给杰克。你得和他谈谈,他说每一个客户的钱应该都没问题。”
   “好吧,见鬼了。我对那些芝加哥的家伙一点也不信任。我要我的钱!”我气得摔电话,然后拿起另一线电话,拨到拉萨尔去,总机小姐听起来似乎相当忙乱而且紧张,好像随时等着被打电话去的人大吼一番似的。这点她倒是对了。“我是马提·舒华兹。杰克死到哪里去了?”
   “很抱歉,舒华兹先生,马库锡先生不在。”
   “那把强尼找来!”
   “很抱歉,他也不在这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话,我会请他们尽快回电给您。”
   “留话?当然我要留话。告诉那两个浑球,我不知道也不管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要我的钱,叫他们马上把钱汇回来给我!”


    我把电话摔回原位,气得双手颤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抓起书桌上的最后一张纸条。我在拉萨尔公司的现金账户里一毛钱都没有。我在搬家前已经轧平所有的部位,并且把钱转到货币市场基金以便在这个周末赚一点利息。这对我来说真是幸运,现在留在拉萨尔公司里的只不过是我存在保证金账户那些面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感谢CFTC的规定,除非我没有履行追缴保证金的要求,否则结算公司一点也没有办法碰我那些国库券。如果拉萨尔遇到了财务危机,那他们只有可能动用到客户现金账户中的资金。所以,看来我应该是安全过关了,但是在芝加哥,除非你已经把钱稳稳地装回自己的口袋里,否则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全身而退。


    我跳上电梯到楼下柜台拿我的华尔街日报。黛比告诉我有关毕维尔·布列斯勒公司的事都刊在上面。恰巧那位住户委员会的主席也正在拿他的报纸。“早安,舒华兹先生。”他说:“一切都好吗?”
   “是啊,当然,一切都好。”真该死!我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怎么会有什么事不好呢?”
   “呃,搬家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更何况你太太又快要生产。我只是想……”
   “一切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谢谢您的关心!”我抓起我的华尔街日报迅速冲回电梯。这个老裁缝师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我确信他一直在等着把我们赶出这幢大厦。
根据华尔街日报上的说法,毕维尔·布列斯勒公司是一家以政府和市政公债市场为主的合格经纪商,他们的总部设在纽泽西的李文斯顿市。它和它的姐妹公司——资产管理公司(Asset Management)与全国各地的许多小型存放款机构从事附买回交易。资产管理公司在四月八日(周一)因为无法履行和客户的附买回协议而宣布破产。毕维尔·布列斯勒公司和它所有的分支机构,也都在周三宣布进入受破产管理人监管的状态。证管会(SEC)控告该公司及其负责人涉嫌诈欺,并指称他们“取得客户账户中证券的控制权,并加以利用以牟取私利。”


    不知道拉萨尔和这些小丑之间的往来有多密切,但是马库锡兄弟本身就有债券生意,而且必然会透过拉萨尔公司的名义坐事附买回交易。但是在附买回交易之中,拉萨尔会把现金交给对方,然后取回国库券作为保障。如果我受到波及的话,最可能的就是他们在从事反向的附买回交易时,把我账上的国库券交给对方换取现金,但却把现金损失掉了。不过照理说他们应该无法这么做,因为我的国库券是放在法令管制账户中。但话又说回来,这里是芝加哥,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我心里思考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一切最糟的状况。我不断试着和杰克连络,终于和他连上了线。“杰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要你马上把我的国库券汇回来给我。”
   “马提,马提,冷静一下。一切都没问题,坐下来喝一杯我送你的好酒放松一下。”
   “去你的烂葡萄酒,杰克!我要我的钱!我那些国库券都是放在法令管制下的账户里的。你这个浑球怎么可以动用它们呢?这是违法的行为。你马上就把我的国库券汇回来给我,否则我马上会把你那该死的头给拧下来!”顺道一提,杰克的身材和强尼一样,都是大块头。
   “马提,我们这里面临了一些技术问题,电脑故障了。但是强尼会尽快解决一切。相信我,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放屁!我告诉你……”


    卡喀一声,杰克把电话给挂了。真该死!我感觉得出来,他们一定把我的国库券给搞砸了。他们一定利用我的国库券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然后把它们给亏掉了。狗屎!我不能损失这一百二十万美元,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我们才刚搬进这间大而无当的豪华公寓,而且奥黛莉马上就要生产了,我该如何继续进行交易呢?我要怎么去弄到那笔每月的维修费呢?在百般无奈之下,我又打电话给Merc的法务部门。


   “是你们核准这些家伙的注册申请的,”我暴跳如雷地说:“你们必须为他们的行为负责。没错,我自己是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外面胡搞,但是我是交易所的会员,你们就该给我应有的协助。你们得马上摆平这件事,这是你们的问题。”他们只是草率地敷衍着,告诉我他们了解我的状况并且会“重视这件事情”。


    我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柯恩斯坦!我要告这些浑蛋!我要拿回我的钱!我要他们好看!我要好好惩罚他们!他们在破坏我的事业!他们在妨碍我的生活!”我的律师建议我在没有掌握直接证据前先稍安勿噪。


    我也打电话给从前在贝尔·史腾公司的经纪人麦克·马格里斯(Mike Margolis)。我知道贝尔·史腾在芝加哥的生意也不少,而且我也知道贝尔·史腾的大老板之一吉米·凯恩(Jimmy Cayne)和李奥·米尔兰是老哥儿们。“麦克,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芝加哥的那些浑球想坑我一百二十万美元。请你找凯恩打几个电话,帮我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答应他会帮这个忙。


    重新开工


    我在一片混乱的状况下试图找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直到那天很晚的时候,还是一点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还能再看到我那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我一夜无法成眠,第二天一大早开始打更多的电话。


   “黛比,事情怎么样了?你有任何新消息吗?”
   “杰克和强尼什么都没说,但其他人那里有很多传闻。看起来拉萨尔公司好像是宣告倒闭了,他们所有的账户都已经转到其他结算公司去了,今天的华尔街日报上报导得很详细。”
   “可是我的钱呢?”
   “唉呀!马提,我也不知道呢!”


    我到楼下大厅去拿我的华尔街日报。那个老住户委员会主席又正好站在我旁边的信箱前面。他正和另一个住户委员聊天,两个人边看着金融投资版边摇头。该死!他们一定正读到有关华维尔·布列斯勒公司这件事。他们知道我的经济状况出了问题,而且准备要把我们一家全都赶出去。我躲在一座屏风后面等他们离开。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我赶紧拿了我的华尔街日报然后跑回楼上。那篇有关于拉萨尔公司的报导读起来好像是芝加哥商会的新闻稿。“拉萨尔公司,一家小型的政府证券交易商。该公司和华维尔·布列斯勒公司从事附买回交易时产生了一至二百万美元的亏损。……在拉萨尔公司的请求下,该公司所有客户的账户都已经转到其他芝加哥地区的结算公司去了。……交易所表示在拉萨尔公司将客户账户转往其他结算公司的过程中,所有客户资金都没有任何问题。……商品期货管理委员会的发言人表示,所有的迹象显示,该公司客户的资金都完整无缺,并未遭到不法挪用。”


    我打电话给Merc的法务部门。“华尔街日报上说所有拉萨尔公司客户的账户都已经转到其他结算公司,而且客户的资金都完好无损,并未遭到不法挪用。那我的账户现在是在哪一家结算公司?我的一百二十万资金又在哪里?”他们说他们不知道,交易所和CFTC都正在“深入了解中”。


   “少跟我来这套!”我对电话大声叫骂:“我的钱是放在法令管制的账户里,应该谁都没办法动用的。你们要知道,你们不是惟一在华盛顿有影响力的人。如果你们在今天下班以前没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打电话到CFTC,告诉他们你们这些家伙在这里干的好事!”


    我打电话给柯恩斯坦,打电话给马格里斯,打电话给黛比,打电话给佐尔纳,甚至打电话给Amex的法兰尼,问他们是否还知道有谁可以连络以寻求帮助。终于,在五点之前,有人打电话给我,他是索尔·史东公司(Saul Stone & Co.)的业务代表,他们也是芝加哥的一家结算公司。这家伙听起来是个爽朗的人。他说他们已经接管了我的账户,而我那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也转到他们公司,他们也愿意请黛比继续担任我的场内接单员。“马提,我们很高兴能和你作生意,你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开始作交易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天来我第一次觉得我全身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下来。在经过那么多波折后,我终究还是毫发无伤。我拿起了专线和黛比连络。“是啊,黛比,他们把我的钱找回来了。看来我们又可以重新开工了。你现在为索尔·史东工作啦?”
“什么?”“我的账户被转到索尔·史东去了,我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你来和我合作我就不跟他们做生意,所以你就和我的资金一起转到他们那里了。你同意吗?”“好啊,我想没问题,马提。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亲爱的,我也不知道,我想你也不会想知道。大概有某个人为了某种原因做了这一切。这一百二十万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他们早晚会从另一个家伙身上削回来的。他们这么做只是要让这些游戏能够继续下去罢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帮了这个忙,但无论如何总算把我的钱拿回来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换成其他拉萨尔的客户无法拿回他们的资金,不过在我的想像中一定是Merc里的大人物们找到那些结算公司,然后把一切搞定。他们无法承受交易所名声被毁损的后果,所以他们就和那些结算公司找出这样的解决方法,让我的钱回到我的账户里。那天晚上我睡得像块木头似的。当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去拿华尔街日报时,那位老先生站在走廊当中。“早安,早安,”我用非常愉快的语气向他问候。“早安,舒华兹先生。”当我经过时他说:“所有的东西都搬好了吗?”“是啊,是啊,一切都很好。我又重新开工啦!”


    至于杰克和强尼,他们后来也还是回到这个行业来。他们的结算公司是倒闭了,但是他们还在CBOT从事债券期货的交易。在职业生涯中留下小小的污点说起来也是在这个行业打滚的人的家常便饭吧!


    成功操盘手的本质


    我有一个名叫马克·库克(Mark Cook)的朋友,他是一个住在俄亥俄州的农夫,同时也是一个很好的操盘手,他甚至发展出一些有趣的交易策略,并且透过传真服务把这些策略卖出去。有一天我拿起电话,拨了马克的号码,问他说:“嗨!马克,我是马提·舒华兹,你最近好吗?”我很喜欢和其他优秀的操盘手聊天,因为我急于和他们交易资讯。我一点也不介意在得到资讯的同时也分享我所知道的给别人,而目前马克也会把他的传真稿传给我,我们也根据这些策略进行交易。


    一九九七年的一月二十三日,我收到了一封马克的传真稿,那篇稿的标题是:“什么东西使人成为成功的操盘手?”一般人总是喜欢问我想要成为伟大的操盘手要做些什么,所以我非常有兴趣看一看马克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根据马克的说法,第一点,想要成为成功的操盘手必须具有全心投入交易的自我承诺,并且全职从事交易。必须将操盘视为你的职业,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些把操盘当作职业的人,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钱从你的身边拿走。马克整天都盯着市场行情,从开盘直到收盘为止,并且保有一份有时甚至长达四十个要点的交易日记,不间断地记载着每天行情的变动状况。如果他不这么做,他的获利就会显著衰退。“在操盘手这行里没有任何捷径,如果你松懈懒散,市场马上就会发现。”


    第二点,他说,要将你自己的个性融入操盘习惯中。如果你是一个对事情很容易做情绪性反应的人,那就承认自己是情绪性的人,并且将你的交易习惯架构于这点之上,让你的情绪成为交易的助力,而非阻力。如果你生性贪婪,或者胆子很小,都将影响你从事交易时的决策力。如果你无法察觉出左右情绪的原因,你的决策将会发生错误。马克是一个有胆小恐惧倾向的人,每当他最感到恐慌而裹足不前时,他对于自己情绪的认知,帮助他克服心理障碍而大胆作多。“无论何时,每当我快抵挡不住恐怕时,我受过的训练会告诉我作多。而我深信训练和纪律一定会胜出,如果做不到这点任何人都注定失败。”


    第三点,马克说,计划是交易行为中最客观的一部分。事先做好最糟结果的模拟,并且针对它进行充分的演练。在你执行每一笔交易前都保持最客观的心态。一旦你已经执行交易,建立部位后,情绪将掌控一切,你必须在这之前就将计划准备好。知道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证明你已经犯错,并且在那些条件成立后马上承认错误。“轧平部位,撤退,保留你的实力准备另一天的战斗。这些作法看起来怯懦,但却能有效防止你在市场上‘阵亡’。”我完全同意马克的看法。


    另一个我常想问的问题是,到底操盘是不是一种可以自然产生的行为,还是一种可以经由学习而得的技能。我的答案是——两者皆是。从自然的层面来看,我对数字向来感觉敏锐,个性喜好竞争,而且好赌。然后大学的教育让我学会如何努力工作,哥伦比亚大学商研所给我完整的商学知识,而海军陆战队则训练我在枪林弹雨下如何因应状况。一个伟大的操盘手就和一个伟大的运动员一样。你必须具有先天的条件,但也必须训练自己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运用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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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四和第二七号拍卖品 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

    一九八五年八月五日,奥黛莉生下了我们的儿子,他是一个英俊的,六磅十一盎斯重的小绅士。接着在同年的十一月,奥黛莉被医师诊断罹患了乳癌。这个打击就如同我们在一九八一年失去第一个孩子一般地沉重,使我更确信人生在世应该要及时行乐的想法。

    在接下来的春季和夏季里,奥黛莉决定把我们的公寓全部重新装潢。她打掉墙壁,放进了一个新的厨房,重新装修浴室,把所有的窗户换新,并且重新粉刷每一个角落。大把大把的钞票为了这次的整修而花掉,但我并不在意,我仍然是冠军操盘手,仍然能够赚得比花得快。事实上,我正准备要花更多钱。

    进军艺术品市场

    一旦你往上爬到某个高度,你就绝对不会缺乏一些昂贵的嗜好让你从事。泰德,透纳(Ted Turner)给自己买了一艘十尺长的比赛用游艇,乔治·史坦布兰纳(George Steinbrenner)为自己买下洋基队,韦恩·牛顿(Wayne Newton)为自己买了正统的阿拉伯种马,而查尔斯王子则替自己找了个情妇。但是我对游艇、职业棒球队、种马都没兴趣,加上有奥黛莉在身边,而市场就是我的情妇。如果我要投入一大笔钱在某样嗜好上的话,我希望把钱花在艺术品上。

    在我儿提时代,母亲会带着我坐火车到纽约市,然后我们会花一整天的时间参观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大都会博物馆(Metropolitan)、古根汉博物馆(Guggenheim)以及惠特尼博物馆(Whitney)。虽然我可能更喜欢跑去艾迪·柯汉家的地下室玩牌,但是参观博物馆的经验却在我心中种下喜好艺术的种子。我的父亲会买一些仿名画家如莫内(Monet)、马奈(Manet)、迪加斯(Degas)等人的画作回家,并且把它们挂在我们位于纽海文的房子里。所以我习惯于在家里看着挂在墙上的名家画作,就算它们不是真迹也无所谓。现在我有了那么多钱,我想是买点真迹来收藏的时候了。

    一等到我们的公寓整修完毕,奥黛莉和我马上去找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的老板艾尔·佛雷斯哥(Al Fresco)和克利夫·柏雷特(Cliff Palette)。艾尔是我在哥伦比亚商研所的同班同学,他和克利夫是表兄弟。他们从长辈的手中接管这家画廊。他们的祖母和美国早期的印象派画家约翰·托契曼(John H Twachtman)有亲戚关系,后来嫁入杜邦(Du Pont)家族。所以艾尔和克利夫能有足够的天赋和钞票来经营这家位于高级商圈的画廊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当我在八年代早期开始从市场中赚回相当的钱之后,奥黛莉和我便开始在周六的下午到各个画廊去探访。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变成我们常常造访的地方。在当时虽然我们很喜欢他们那里的艺术品,但是我的财力还是不够。现在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一九八六的十月,我们以十万美元的价钱向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购买了厄尼斯特·劳森(Ernest Lawson)的“冬季的投影”(Winter Reflections),以劳森的作品而言,这幅画作算是相当昂贵的了。另外我们又以四万美元的价格买下罗伯·沃诺(Robert Vonnoh)的“花园里的农夫”(Jardin de paysanne)。在另一个下午,我花了五十万美元买下了两幅画。为了感谢我这笔五十万美元的生意,艾尔送了我一本书,书名是“美国的印象派作品”,这本书的作者是纽约市立大学研究所的艺术史教授威廉·哲兹(William Gerdts)。

    我特别喜欢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不为什么,只因为从小对印象派作品的好感已经深植我心。在一九八四年,奥黛莉和我做了第一次欧洲之旅,当我们在巴黎的那段时间里,我们雇了一位司机,要他带我们去参观莫内的家和吉凡尼(Giverny)的花园。那时正是五月初,我和奥黛莉就像那些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初的画家一样,尽情饱览法国的田野风光。可是,当我们回到纽约,开始试着想找一些值得收藏的作品时,才了解我想收藏法国最高级印象派名家画作是多么愚蠢。我怎么可能付得起那么高的价钱去买像马奈、雷诺瓦、迪加斯或莫内这些一流画家的作品?如果一定要买法国画家的作品,我只能找次一级的。

    而那些已经深得法国名家画风精髓的美国本土印象派画家,像希欧多尔·罗宾森(Theodore Robinson)、斐德利克·佛利锡克(Frederick Frieseke)、温斯洛·霍姆(Winslow Homer)、玛莉·卡塞特(Mary Cassatt)以及罗伯·沃诺等人的作品就在我的预算能力之内。在参观了更多的画廊和仔细研究过哲兹的画后我下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所有画家们,就和其他人一样,都经历过好与不好的日子。至少在我眼中,玛莉·卡塞特过得平顺时的作品,和迪加斯在他潦倒时的画作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法国画家的作品更具有满足虚荣心的吸引力,所以一幅一流美国画家作品的售价只有法国二线画家作品售价的三分之一。美国的印象派画家就好像我早些年在Amex操作的选择权,或是八年代早期的史坦普期指契约一样,正好符合我的作风和个性。它们的价格合理,具有增值的潜力,仍然处于新兴市场之中,而且我了解它们。如果我准备进军艺术品市场的话,这些美国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会是我最想介入的标的。

    当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后,我开始发觉艾尔和克利夫具有和我非常相似的市场哲学。他们只会以最好的价钱买进最好画家的最佳作品以作为存货。由于总是有一大堆想要买最高级艺术品的富有客人来画廊参观,因此这个策略使他们的库存品享有很好的变现性。当我在从事交易时,一定会以大型篮筹股(Bluechips)作为我主要的交易标的,因为这些大型绩优股提供最佳的流通性和变现性。如果我卖了五万股的IMB、全录或是杜邦股票,却在一个小时后改变了对市场的看法的话,我可以在市场上很轻易地把手中的持股抛出,因为这些股票的交易总是够热络。这就是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做生意的策略,他们手中总是保有和蓝筹股一样具有良好流通性的存货以便于随时可以出清。我惟一的问题是画廊总是以零售的方式出清库存,而我与生俱来的犹太人天性告诉我,该去大盘商那里买进我要的东西。

    透过掮客购买艺术品的最大好处是,可以在事前就清楚知道你要买的是什么样的货色。掮客总会帮你把一切都打点好,使你可以确定买到的是极品中的极品。但是透过掮客的最大坏处就是得付他一大笔钱来帮你处理这一切细节。掮客就是靠收取这些佣金过日子的,而除非你是艺术品收藏方面的新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或者是你的确在找一样很特殊的作品,否则谁会原意付这么高的佣金呢?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样的作品——美国的印象派名家画作,而且我并没打算要搜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玩艺儿,只想以最好的价格,买到最好画家的最佳作品,这表示我也得到那些艺术品掮客们会去的同一个地方——拍买会场,去找想要买的画作。

    苏富比拍卖会

    在第五十九街与公园交叉口的克利斯提(Christies)和在第七十二街与约克街交叉口的苏富比(Sothebys)是美国本土艺术品最主要的两个拍卖公司。奥黛莉和我拿了一些它们过去的型录开始研究。我们比较了这两家公司型录中所列的艺术家与画作的品质及价格,在我们看来过去几年中苏富比公司在美国印象派画家作品方面保有比较好的馆藏。苏富比每年会举办二次美国印象派画家作品拍卖会,一次在十二月初,另一次在五月下旬。我们决定要参加苏富比在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四日举办的拍卖会。

    就像一个优秀的陆战队员,我希望在上战场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艺术品拍卖会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战场,我对于要面对一大堆艺品拍卖身经百战的对手感到非常没把握,所以在拍卖会举行的三周前,跑去找艾尔和克利夫。

   “听着,”我说:“奥黛莉和我想要开始建立在美国印象派画家作品方面的收藏。但是我们不能一直向零售商买,然后付那么高的零售价。我们想参加苏富比举行的拍卖会,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你们的建议。这里是我所想到的:如果你们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入门须知,我们可以买下一些你们比较感兴趣的作品,如果将来某天你们有客人对这些作品特别有兴趣的时候,至少你们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你知道,我是一个操盘手,所以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可以合作做些卖卖。这么做,你可以把现金先放在别的地方而不需要先购买这些存货,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样的说法虽然很合艾尔和克利夫的胃口。他们告诉我愿意把所有关于我们感兴趣画作的资讯都告诉我们,而且我们在拍卖会中可以和他们坐在一起,甚至可以协助我们喊价。当我要离开他们的画廊时,艾尔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全新的,有关这次苏富比拍卖会的型录。“拿去吧,”他说,并且把那本型录拿给我,“开始好好研究下一吧!”

    我觉得这就好像教授把期末考考卷发到我手中一样。我马上回家坐在奥黛莉身旁说:“在这次的拍卖会里我们将和艾尔和克利夫坐在一起,他们希望我们先把这本型录看过一遍,并且选出所有喜欢的作品。然后他们会帮我们决定该针对哪一个作品出价。”

    奥黛莉和我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中很仔细地研究了那本型录,与里面列的所有美国印象派画家,试着找出一些最好画家所画的最佳作品,尤其是那些底价很合理的作品。找一幅好画和找一档好股票是一件非常相似的事。在一九八六年的苏富比拍卖会型录中列有三四九项艺术品,其中包括多项雕刻作品,以及大约有五十幅美国印象派画家的作品。就和挑股票的时候一样,我们马上就排除掉大部分的作品。在选择股票时,我们可能不喜欢一家公司的获利性,不满意它的产品,不满意它的市场占有率,也或许我们不欣赏它的管理阶层。而当我们在选择一幅画时,我们可能不满意它的价格,不满意它的色彩组合,不喜它的出处,也可能不喜欢那幅画的创作者。

    经过了一周的研究,我们把目标缩小到五幅画。它们是:查尔德·哈桑姆的“往大海的路”(Road to the sea)(编号一七六,底标十五万~二十万美元),希欧多尔·罗宾森的“夏日的山坡风光”(Summer Hillside, Giverny)(编号一九,底标四十五万~五十五万美元),威廉·麦瑞的“塞考克的风景”(Sinnecock Landscape)(编号一九六,底标十五万~二十万美元),莫瑞斯·巴奇的“花园”(The Garden)(编号二四,底标十四万~十八万美元),以及斐德利克·佛利锡克的“河面之上”(On the River)(编号二七,底标二十五万~三十五万美元)。既然作品都已经挑好,就该是我去找艾尔和克利夫谈谈的时候了。

    拍卖会举行的日期是在十二月四日星期四。我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周五收盘后到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去待了一下。正如我所预期的,艾尔和克利夫对于奥黛莉和我所挑中的那几幅画简直了若指掌。“你们的眼光真不错,”艾尔说:“不过你们不能光凭型录上面的介绍就做决定,一定要亲眼签定过才行。”

    所有的拍卖品都将在十一月三十日到十二月三日公开展示。“花园”是所有我们感兴趣的作品中惟一没有放在苏斯比展示的,它目前正在东八十二街的柯克(CoeKerr)画廊中展示。奥黛莉和我在周六时到柯克画廊看了那幅画。它简直闪闪发光,还比在苏富比型录中所看到的要好太多了。我们不只希望在拍卖会中出价,并且已经开始想像一个星期后这幅画挂在我们家墙上的美好景像。

    在苏富比举行的画展是开放给一般大众参观的,只有星期一晚上,这些画会对特定的人士开放,这表示在星期一晚上苏富比会举办一场专为潜在大买主所准备的私人鸡尾酒会。这场展示会是我想要参加的,因为这是我能够和纽约艺文界那些闻人们凑上一脚的最好机会。但是由于奥黛莉和我之前并没有参加过苏富比任何活动,所以并未受到邀请。我们和艾尔以及克利夫约好在星期三也就是展览的最后一天下午去看另外四幅画,可是在我们要出门前的最后一刻,我们的保姆突然请病假,所以奥黛莉只好留在家里。

    当我走进苏富比在约克大道的总馆时,一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想这一定不像走进水道跑马场或赌城凯撒宫一样。我以为每个参观画展的人都会如同参观博物馆般地放轻脚步、轻声细语。但事实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走进苏富比展览馆的大厅,就好像走进了一九四八年的共和党年会似的吵闹。一堆看起来像是长春藤名校学生的盎格鲁撒克逊系白人虚情假意地互相打招呼,在展览厅中四处走动,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好像真的懂些什么。“毫无疑问的,这一定是瑞菲尔德最好的一件作品”,“这是裴克斯顿望远镜视觉法的最好范例”,“没错,注意看他的视焦有多特别,而且他从远景转移到近景的手法简直让这幅画活了起来”,“看看这幅‘少女与狗’当中所展现出来的活力和强度”,“罗宾森把平凡无奇的东西给处理得多么棒啊!看看他对于空间的浓缩处理手法,这柔和的光线是怎么画出来的?他的笔法真是不可思议。”真是鬼话连篇!但这些至少都是好听的屁话,比我每天在华尔街所听到的要好听多了。

    艾尔和克利夫不停地挥手和人打招呼,毕竟这是他们的市场,而且他们认识在这个市场里的每个人。他们也不停地把我介绍给不同的人,但是我可不是来这里搞社交活动的,我到这里是要研究画作和观察周遭的人,就好像在水道赛马场研究马匹或是在Amex观察那些作价员行为的道理一样。我仔细看着每一幅我们选出来的画,并且详细倾听别的参观者是如何评论这些画,然后把他们说的加以归纳,试着从中找出任何可以依循的脉络。

    当我回家后,奥黛莉和我坐下来一起翻着我们的笔记,做最后的回顾。我们已经为明天的拍卖会做了万全的准备,确定明天的策略,检查我们的调整点,并且设定进场和出场的价位。我希望我那陆战队式的作战原则能清楚地放在脑袋里,并希望在拍卖会开始前准备好,因为从事交易本来就必须在一切发生前先做好心里建设和沙盘演练。尤其是当喊价已经超过我设定的最高价位时,我只能再往上加一,也就是说如果我的最高出价是二十万美元,而喊价却已经高到二十一万美元时,我会在二十二万的价位再喊一次。拍卖是一种竞标者情绪充斥的游戏,所以在竞标时绝对不能失去自我控制,一定要设定明确的退出点并且坚守此一计划。在就寝前,我们拿起那本已经翻烂并做满笔记的型录,小心地把最后决定要出价的三幅画,编号一七六、二四与二七所在的页角折起来,做上记号。

    “花园”与“河面之上”

    苏富比所举行的拍卖会分为两个阶段。上午时段从十点十五分开始进行编号一到一五号的拍卖,下午二点则开始进行一五一到三四九号作品的拍卖。所有的艺品都是以年代远近的顺序排列,所以美国的印象派作品都属于第二时段,不过我还是想利用上午时段来熟悉拍卖会场的环境。我们在周四早上走进约克大道的苏富比公司总部,在警卫的指引下来到大厅,和艾尔及克利夫会合,然后跟着他们上楼,来到拍卖会场所在的大厅。

    我们进入一个和百老汇街底小戏院差不多大小的房间,并且在前排找了四个位子。艾尔安排我坐在克利夫的左边因为克利夫负责喊价。艾尔自己坐在我的左边,而奥黛莉则坐在艾尔的左边。在我们的正前方有一张上面放了很多电话的桌子,旁边坐着六位年轻男女。“那些人是接受电话喊价的人员。全世界的收藏家都可以透过电话参加竞标。”艾尔告诉我。在那些年轻男女的左前方是一个电脑控制的电子汇率揭示板,上面明列着所有货币的汇率,以便出价者能很方便地换算成本国货币,其中包括:美元、英镑、法国法朗、瑞士法朗、日元以及德国马克。我们的前方则有一个架高的展示箱,里面有光亮的脚灯由下往上照射,而在它的四周都以毛毡包覆着。“那就是他们展示画作的地方。”艾尔说,“这个展示台分成三个部分,当一个拍卖品正在竞标的时候,他们就在布幕后面把前一个拍卖品拿下来并且把下一个拍卖品准备好。”在展示台的右边是一个讲桌。它现在是空著的,但很显然那是拍卖员要站的地方。

    大厅的两旁及后方都有以深色玻璃隔间的小包厢,我猜想那一定是为拍卖会的大买主所准备的空间。拍卖会场里的人群都在聊着天,场面显得有些闹哄哄的,但是当十点十五分一到,每个人都立刻就座并且安静下来。接著苏富比的首席拍卖员约翰·马里恩(John Marion)走上讲桌。场中只有苏富比公司的工作人员站着,分布在拍卖场四周监督着一切。

    约翰·马里恩以一种上流社会人士的语调将拍卖的相关规定做了简单的介绍,他检查了一下麦克风并且确定每个工作人员都就定位后,便开始第一件拍卖品的喊价。在一阵如连珠炮般的喊价声中,巴特渥斯(Butterworth)那幅七寸乘十二寸大小,上面画著两艘在怒海中航行单桅帆船的“击败英国战舰的五月花号”(The Mayflower Defeating the Galatea)被放在一个旋转的展示架上拍卖。每个与会者都把身子往前倾以便能看得更清楚,那些年轻的电话接单员则对着电话轻声讲话,汇率揭示板也开始显示着各国货币的兑换汇率,而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则开始四处穿梭。突然间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有人出价六千了,有人出价七千吗?”那个充满磁性和高贵气息的声音大声地宣布。“七千美元,有人出价八千吗?好的,谢谢您,八千。现在,有人出价九千吗?”不停地有人提高投标价,但是我一直没有办法看出来这些买盘是从哪里来的。这里一点也不像Amex。没有人会摇着他的手大声喊价,出价的动作是以非常安静而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进行的。“九千美元,第一次……,第二次,……成交!”砰地一声,约翰·马里恩用一个金属材质的槌子敲打在桌面上。展示架的转轴仍然在转动着,汇率揭示板也继续运作,在我把第一笔交易记录下来之前,约翰·马里恩已经开始第二个拍卖品的喊价了。

    在上午的时段当中,克利夫对几个作品出过价。根据苏富比印行的型录中所附的“未来买主指南”的规定,出价是经由举牌的方式进行的,不过很显然这并不适用于那些职业买家。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的牌子一直没有离开过克利夫的衣服下摆。克利夫只要眨个眼、轻拍一下鼻子、拉个耳朵、点一下头、拉拉领带或是做一些其他的小动作,约翰·马里恩那锐利的眼睛都看得到。我紧张得动都不敢乱动。就在这眨眼、摸鼻、点头和击槌的动作间,二十或三十万美元的交易就完成了。这样的景象让我有很深的亲切感:电话、数字、揭示板、出价、成交确认的动作以及金钱的快速流动,在我眼中简直就像一个干净而又文雅的Amex,而约翰·马里恩看起来就好像交易场里的法兰尼一样,只不过约翰穿着较好的衣服,又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约翰·马里恩用他的金属槌敲定交易,而法兰尼则靠他的蛮力完成交易。

    上午时段结束时,我们出去吃了一顿简便的午餐,但我太紧张以至于根本食不下咽。大部分上午时段的拍卖品都以比型录上底价更高的价位成交。“天啊,克利夫,你会不会觉得我订定的价位太低了呢?”

   “你永远不会知道,”克利夫说:“有的时候你订的价位恰到处好,而有的时候你又和你要买的东西擦身而过。我想最好是先看看下午的情况,再决定是不是要改变出价的策略。”

    我们在一点五十分回到座位。二点整,约翰·马里恩准时回到展示台上的课桌旁。砰!开始第一五一号拍卖品的出价。第一五一号是约翰·拉法吉(John La Farge)的“审美家”(The Aesthete),底价是四千到六千美元,结果以一万三千美元卖出,比预期的价格要多出两倍以上。这对我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得标价钱都偏高。汇率揭示板继续翻动,展示架也不停转动,每件美国画家的作品都好像旋转木马似的平均只展示两分钟就被买出。它们流通的速度简直比梅沙股的选择权还要快。

    十二分钟后,第一七六号作品“到海之路”被推出来放在展示架上,该是我把这幅哈桑姆卖下来的时候了。我们为这幅画所订的最高出价是二十万美元,而这也是苏富比的型录中较高的预估价。“有人出价十五万吗?”莫里恩那雄厚的嗓音喊道。克利夫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有人出价十五万了,有人出价十七万五千吗?”莫里恩这家伙真懂得怎样抬高价码,“有人出价十七万五了,有人要出价二十万吗?”

   “是那些希腊人出的价。”艾尔低声说。克利夫点了一下头。

   “有人出价二十万!有人要出价二十二万五千吗?”会场一片安静,“有人愿意出价二十一万吗?”

    克利夫看着我,等着我的许可。“去吧,去吧,给他们二十一万。”我小声的说。克利夫对前面眨了一下眼。

   “有人出二十一万了,有人出价二十二万吗?有人出二十二万了!”

   “这是那些荷兰佬。”艾尔说。

   “放手去做!”我喃喃低语。克利夫摸了一下鼻子。

   “有人出价二十三万,好的,请问有人出价二十四万吗?”

   “又是那些希腊人。”艾尔说。

    狗屎!我不能让那些希腊人赢过我。可是当我正想告诉克利夫出价二十四万美元时,我感觉到奥黛莉正用她的指甲掐着我的大腿。“放弃吧,巴奇。”她说。“这幅画没有那么好看,更何况你还有另外两个竞价对手。”真是见鬼!可是奥黛莉是对的。我们一路看着希腊人和荷兰佬把价钱哄抬到二十八万美元。该死,这个拍卖会还真不是市着玩的呢!这就好像赌掷骰子一样。我痛恨自己输给别人,但小输总比滥赌输光后被人丢到场子外来得好。

    七分钟后,现场开始第一九号作品的拍卖,那是希欧多尔·罗宾森的“夏日的山坡风光”,以四十七万五千美元卖出。这个价钱真的蛮高的,但是还好它至少还在苏富比型录的预估范围内,而且它看起来真的是一幅好看的画。三分钟后,编号一九六号,威廉·麦瑞的“塞考克的风景”以三十万美元的价位卖出,整整比苏富比型录中预估的价位高出五%。这对我来说是个坏消息。“该死!”我细声地说:“别担心,”艾尔说:“这是个英国汉普敦来的家伙,他是个情绪化的买主,他们出的价太高了。准备好接下来的出价吧!”

    我的心砰砰地跳。二一、二二、二三号拍卖品都成交了。“第二四号,莫瑞斯·巴奇的‘花园’,”充满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十四万,有人出价十四万吗?好的,十四万,有人出价十六万吗?谢谢您,十六万,现在,十八万呢?有人出价十八万吗?”克利夫领首,“十八万,谢谢您,现在有人出价二十万吗?有人出二十万了,二十二万呢?”

   “那是一家在费城的画廊,”艾尔轻声告诉我:“可能是为他们自己或某个客户在出价,我不是很确定。”

   “我才不管他们是为了谁出价。这幅画我要定了。帮我出价吧,克利夫”约翰·莫里恩看着克利夫,克利夫对他点头。

   “二十二万,有人愿意出二十四万吗?”会场一片安静。“这是一幅很好的佳作,有人要出价二十三万吗?”约翰·莫里恩向会场后方看着。“二十三万,谢谢您,现在有人出二十四万吗?他又回头看着克利夫。

   “还是那些费城来的家伙,”艾尔说:“没有其他的竞标者了。”

    克利夫看着我,我看着奥黛莉。她点了点头。“放手出价吧!”我说。克利夫拉了拉自己的领带。

   “二十四万,有人出价二十五万吗?”我把拍卖品型录放在膝上,把头埋在双手之中盯着这幅画,它正在我的面前闪闪发光。拜托!请让我买到这幅画。“二十四万元,第一次……,第二次……,成交!”砰地一声,拍卖台上的槌声让我兴奋地站了起来。我是说,这是我这一生中最疯狂的一次抢购行动,我弯过艾尔身前,紧紧拥抱着奥黛莉,然后赶忙握艾尔的手,再转身去握克利夫的手。我们座位后面的人都向我和奥黛莉恭贺着。这感觉真不赖,只花了二十四万美元(当然还得另外加上给苏富比的二万四千美元)我们就加入了文化人的行列啦!

    砰!糟糕,我已经忘了我们还在拍卖会场当中。编号二六号的作品刚刚成交,而弗利锡克的“在河面之上”已经被拿到展示架上。奥黛莉小声说:“这真是灿烂亮丽的一幅画。”她并没有参加前一天晚上的展示会,所以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机会看到这幅画的真面目。“买下它!买下它!”她命令着。

    嗯!我是一个优秀的陆战队员,而现在我接到了一个向前推进的命令。“现在有人出价二十四万元,有人愿意出价二十六万元吗?”克利夫开始拉拉扯扯地做手势。“二十六万,……二十八万,有人要出价二十九万吗?”,“买下它!买下它!”我说。克利夫急急忙忙地动作,扯动身体各个部位,好像得了癫痫症似的。“一次,……,二次,……成交!”拍卖槌砰地一声敲下。终于,我们拥有了这幅“在河面之上”。我可以感觉到人们在后面拍着我的背,恭贺我们买下了第二件优秀的作品。这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二十九万美元(外加二万九千美元佣金)以及二十四万美元(外加二万四千美元佣金),在我这生中还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花这么多钱呢!

    这些画造就我成为更好的人

    六个月后,艾尔和克利夫来拜访我。“巴奇,”他们说:“我们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建议。我们有一个大客户,他是一个收藏家。他说愿意以七十万美元买下你那幅沃诺的画,我们认为以沃诺的画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价钱。”

   “我也这么觉得,”我说,由于我们在九个月前是花了四十万美元买进这幅画的,在持有九个月后能享有七五%的报酬率对奥黛莉和我来说是很不错的事,所以我们就把这幅“花园里的农夫”卖给那位收藏家,现在那幅画正挂在位于法国的美国艺术博物馆中。

    在这些年当中,只要价钱合适,我们也透过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卖出其他的画作。从某种层面上来看,好的艺术品本身也可以算是一种投资标的物,一种可以像金融工具一样被买卖的商品。苏富比和克利斯提这两家公司很清楚这点,而其他数以千计和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一样的艺品商也是如此,他们就是真正造就这个市场的参与者。但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艺术品不只是一种投资标的,它们具有更高尚的意义。和买卖债券、期货或其他证券不同的是,在我买进一幅画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拥有这幅画的前手是谁,而在我打算把一幅画卖掉前我也希望知道谁是买主。这是一种情感上、道德上的差异。

    我买的画就好像我家里的客人一样。一早醒来我就可以看到厄尼斯特·劳森的画,我和斐德利克·佛利锡克的画一起共进晚餐,我读书的时候则有温斯洛·霍姆和查尔德·哈桑姆的画作为伴,而在我的座位旁则是莫瑞斯·巴奇、威廉·格列肯斯和玛莉·卡塞特的作品。正如同我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知道的一样,这些画教给我许多在艾迪·柯汉家地下室,或交易场中没办法学到的事,诸如礼貌、谦逊和人性。这些画让我了解到赚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这些画造就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在我们搬进公园大道的几年后,我被选为大楼管理委员会总干事,随后又马上当选管理委员会总裁。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接到一通在大楼里住了二十多年的住户打来的电话。“舒华兹先生,”他说:“我可以去拜访你吗?”

    我们在我家的客厅坐了下来。“舒华兹先生,”他眼睛看着地板,然后说:“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不顺利的事,我相信只要给我一些时间,事情就可以解决,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我恐怕没有办法按时支付这个月的维修费了。”

    起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实在很难相信能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会没有办法按时付他们的管理费。就法律上的观点,我可以对外宣布他无法付款,并且逼他卖掉资产来支付积欠的管理费。这是那些管理委员在七年前告诉我他们会采取的行动。但是我是一个从纽海文来的街头小子,和那些人大不相同。当他们拥有权力时,他们随时可以修理我,但是当我拥有同样的权力时,我会用人性化的作法相待。因为我曾经被别人压迫过,我知道被压迫的感受。

   “听着,”我说:“您已经在这幢大楼住了有二十五……还是三十年?慢慢来,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不用担心你欠的管理费。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然后再把管理费付给我们,我们在合理的时间内不会向你追讨这笔钱。”

    他看起来大大松了一口气,当他站起来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停住片刻,仔细端详我的客厅。那时,挂在我们客厅墙上的画价值比我们所住的公寓还要高。“您的画作收藏真是一时之选。”他说。

   “谢谢夸奖!”我说:“我的家人喜欢这些画,而保有这些画也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尤其是当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时候更是如此。”

    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

    当你从事交易时,把武器随时带在身上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不能两手空空就在华尔街闯荡,尤其当你对地形也不熟悉的话,就只能等着送命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每天要花那么多时间来研究自己的操作方法,并且每次进场前要和我在Amex交易场内的朋友海斯·诺尔(Hayes Noel)保持连系的主要原因。可是很不幸的,我在一次赴芝加哥的旅途中忘记了这条守则。

    记得那是一九八七年的春天,奥黛莉和我开始跨足艺品收藏领域的六个月之后,我们正准备参加一场艺术界的宴会。当艾尔·佛雷斯哥和克利夫·柏雷特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提供相当的捐款,就可以受邀参加位于芝加哥的风城博物馆开幕式时,我马上就把支票簿和笔掏了出来。这座博物馆的发起人和他太太是著名的美国印象派画作收藏家,而他们这座博物馆的开幕式可说是艺坛的年度盛事。满场都会是系着黑领带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文界人士。我送出了支票,擦亮了我的鳄鱼皮鞋,准备好要去参加这场盛会了。

    我们在开幕式举行的前一晚住进德瑞克饭店,由于第二天早上无事可做,于是我决定到Merc去,顺道拜访一下我的场内接单员黛比。在过去五年之中,我已经成为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最大的个人操盘手之一,可是我却从来未曾到史坦普的交易场来参观过,更何况去看看那里的家伙在干些什么应该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叫了一部计程车到威克大道(Wacker Drive),然后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门前下车。抬起头来仔细端详这幢双座,外层包覆着花岗岩的四十层大楼,心中不禁想起:“我是这个地方的主宰者!”

    我昂首阔步地走到会员服务台前。“我是马提·舒华兹,是交易所的会员,我可以领取我的会员徽章吗?谢谢。”

    我以为服务台后面那位小姐,在听到我报出舒华兹的名号后,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相反的,她白了我一眼,然后说:“舒华兹?这个字怎么拼?”嗯!她能知道些什么?她又不是市场的玩家之一。等我走到交易场里面,那些人可就要抬起头来把注意力放到我这边来了。

    我穿着亚曼尼西装、鳄鱼皮鞋戴着那闪亮的新徽章走进交易场内。我的天,这个地方可真是大!这里就像一座足球场一样大,我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黛比。市场已经开盘,每个人都以疯狂的速度在交易场中进行交易。这里看起来就像尖峰时段的中央车站一样人潮汹涌。我得找人帮个忙,所以就抓住第一个从我身旁走过的跑单员。“嘿!我是马提·舒华兹!到底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在哪里?”

   “嘿!我才不管你是谁,不过史坦普期指的交易场在那里。”他很快地走开并且向人群中挤了进去。我开始用自己的方法走过这个拥挤的交易场。我身旁是一个个具有十角形的高台、向中间以阶梯形式级级下降的个别期货契约交易场。这就是所谓的交易圈(pits)。每个人都在大声吼叫,挥动着手臂疯狂般地打着手势,借着所谓的公开喊价方式进行交易。掌心向内就是买进,掌心向外就是卖出,而手指则不断地比画着买价和卖价。“·六买十口!”“给我六月猪腩的报价?”“我要九月活猪的报价。”看来我到了肉品期货的交易区。我继续在交易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瑞士法朗还汇的报价在哪里?”“八五我要叫出三十口德国马克!”“披索到底在搞什么鬼?”终于,我听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我看着报价荧幕,显示着下列数字:

    我终于找到史坦普期指的交易区了。

    开盘高低收盘变动六月28650289302865028915+265九月28860290902884029060+215十二月29050292252904029220+170

    要找到黛比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在Merc的交易场中女性接单员的人数实在是屈指可数。她开始向身旁的人介绍我,而更令我高兴的是,人们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就好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嗨!”“你好啊!”“很高兴见到你,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这是你第一次到交易场内参观?”“想做些交易吗?”

    我能说什么呢?在过去的五年里,我在史坦普指数期货市场简直像秋风扫落叶般地超越大部分交易员的表现。我像是西部出手最快的快枪侠,而现在每个在交易场里的人都等着看我露一手。“那有什么问题,看我的!”我走到黛比身边。根据交易所的规定,我并没有得到在交易场内交易的许可,所以还是得透过黛比和她所属的结算公司进行交易。

    整个市场为之沸腾,而突然间我才意会到我惹了大麻烦了。我这个快枪侠这回可是忘了把枪带出门,我身边没有线图,没有报价器,没有移动平均线、随机指标或是强弱指标。这里所有的人都准备好对我掏枪,而我的处境就好像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一样无助。我对市场惟一的感觉只能来自于交易场中充斥着的喊叫声和手势,但我对那些喊叫声和手势可几乎是一点儿也看不懂。就我所看到和听到的来观察,市场似乎正在上涨,但走势又似乎摇摇欲坠。“·二叫进五口,”有个满脸面疱的小子从交易场的另一边向我喊着。“得了吧!舒华兹,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做交易的?”

    去你的,浑球!我低声喃喃自语。那该死的五口!“黛比,让我们来教训那个小混混。五十口!·二叫出五十口!”如果那个家伙想做多,我就偏偏要做空。

    在交易场中响起了一片同调的声浪。“成交!成交!·二十叫进十五口。”“·二叫进十口!”“·二再多叫进二十口!”“嘿!舒华兹,再多卖出一些给我们嘛!”“对啊!来嘛,纽约仔。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大的本领嘛。·二再多叫进二十口!”舒华兹,你想做做看九月的契约吗?·六叫进二十口!”该死!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度日如年。我一直执意坚持我的空头部位,但是我已经弹尽援绝了。市场简直就是一去不回头。当我的亏损累积到九万美元的时候,我轧平所有的部位然后宣布投降。当我努力推挤着走出交易场时,一个老操盘手对着我大喊,“嘿!舒华兹,你给我回来!这么些年来你一直透过电话交易赚尽了我们的钱,我们要当面跟你要回来!”

    在一九八九年我再度到Merc拜访,但是这回我拒绝再在交易场里做交易。我已经得到了应得的教训,那就是如果你忘了把你的枪带出来,就千万别站到枪林弹雨的火线上。市场不是一个用来娱乐任何人的地方,如果你想要使别人印象深刻,惟一的方法只有站稳脚步、保持原则并且依照自己的理性来从事交易。把我捐给风城博物馆和在交易场里输的钱加起来一算,想在芝加哥当大人物的念头花了我十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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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带着黄金逃命第二部 坐在湖边,静静等待潮汐的来临

    在华尔街你最常听到人们问你的问题是:“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那天你在哪里?”在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星期一那天,我手上持有的是多头部位,结果也证明我的部位是错误的。可是如果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一遍的话,我还是会作多,而且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

    那时正是蓬勃发展的八年代。就算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于一九八二年从墨西哥灰头土脸地撤退,市场还是一路持续多头走势。在一九八二到一九八七这五年当中,道琼工业指数从七九点上涨到二六点,总共飙涨了二三%。光是在一九八七年的前九个月当中,道琼工业指数就上涨了六五点,等于三三%的涨幅。华尔街就好像西班牙的潘普隆纳(Pamplona)在庆典中的情景一样,每个人都跟着牛群跑。我在那年中赚了八百万美元,在那样的多头市场中赚钱是如此容易,只有傻瓜才会认为多头市场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

    我手上的持股相当多,而且数量一直持续加大。我对市场非常有信心,所以在哥伦布纪念日的那个周末我带着奥黛莉,以及职业网球选手安德烈和他的老婆盖比到天堂岛去度假。在哥伦布纪念日当天市场还是照常交易的,但是Amex里那些犹太和义大利裔的操盘手则不上班。只有北欧裔、英裔和爱尔兰裔的操盘手在哥伦布纪念日还在维持市场的运作。但八年以来,我都是一如往常地交易,并不在这天休息。所以当奥黛莉、安德烈和盖比坐在海洋俱乐部的吧台上喝着鸡尾酒时,我却正拿着电话继续进行交易。“再帮我买一万股的田纳科(Tenneco)。……什么?你说市场传闻田纳科就要被别的公司购并?那再帮我买进二万股。帮我买就对了!……等一下,奥黛莉,赌场什么时候开始营业?”

    在这个哥伦布纪念日中市场状况相当敏感。在周四(十月八日)道琼指数下跌了三五点,并且在周五(九日)接着下跌了三四点,在紧接的周一(十二日)下跌了一点,周二(十三日)上涨了三六点,周三(十四日)重挫了九五点。周四(十五日)下跌了五八点,而接着就到了黑色星期五(十六日)。后来华尔街日报是用以下的说法来描述周五破历史纪录的跌幅:“道琼工业指数以破纪录的一八·六五点跌幅重挫,成交量也放大为史无前例的三亿三千八百万股。这是道琼指数连续第三天的重挫。但部分技术分析师表示,周五的跌幅配合上盘中的巨量,可能显示未来盘势将有机会出现较佳的表现。”

    这就是大部分的市场专家对周五那种戏剧性跌幅大致上的共同看法,大家都认为周五的走势是多头向下修正的末跌段。贝尔·史腾的杰克·所罗门(Jack Solomon)宣称“市场的大幅下跌总是以死亡性的杀盘作结束”。奇德(Kidder)的丹尼斯·加瑞特(Dennis Jarrett)的意见则是“市场已经到了‘投降点’”。大部分的分析师都同意,星期五盘中的走势是一种典型的“空头顶峰”。至于我自己呢?我也认为市场已经见底了,虽然在我自己设立的交易法则中显示,在周五出现的跌势通常都会延伸到下个周一,但我还是在周五收盘前开始建立多头部位。毕竟,下档还能有多少空间?市场还能跌到哪里去嘛!就在周五收盘前我打电话给黛比。“帮我用市价买五十口史坦普期指。”她帮我买进了,成交价在二八三·五。这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部位,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在这样的市场状况下五十口已经够了。可是在接下来的周末当中,发生了两件事情使我真的紧张起来。

    周五晚间,我如同往常一样快要累垮了,简直累到没有力气出门,所以奥黛莉就帮我煮了丰盛的晚餐,我躺在沙发上边吃晚餐边看电视上由路易斯·洛基瑟(Louis Rukeyser)主持的“华尔街周报”当洛基瑟向当天的来宾马提·崔格(Marty Zweig,著名的基金经理人以及市场预测专家)询问对于周五这一八点的重挫有什么看法时,马提说:“市场目前正在很危急的状况中,我认为在短期内将再往下跌至少五百点。”

    马提和我住在同一幢大楼里,所以星期天一大早我就打电话给他。他下楼到我的公寓,然后我们谈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当时债券价格也已经在很短的期间出现重挫,而马提告诉我他所有的货币市场指标也都呈现严重的负面数据,他再一次以相当肯定的态度表示,市场将会再下跌至少五百点。当然,他说这个结果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发生,我们两个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发生。

    另外一件令我感到害怕的事,则是美国财政部长贝克(Baker)在周末指责德国当局任由马克利率走高的谈话。贝克一直以来都想借由控制美元的汇价来得到改善美国贸易赤字的目的,也认为波昂当局所采取的行动已经违反了他在当年二月和德国达成的协议。贝克这项强硬的谈话等于是向市场放出美国即将调高利率的空气,令市场相当不安。所以当我听到贝克的谈话后,就知道麻烦大了。

    星期一当天我一直非常非常地小心。在崔格发表对市场的看法以及贝克对德国开骂后,我认为当天的市场从一开盘就不会让人好过。我通常对任何部位都会设一个“认输点”,一个心理上的停损点,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认我犯的错误并停损。在心里设下一个停损价位是一回事,而真正执行它,在市场把你的多头部位砍掉,并且实现一大笔的损失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华尔街,切实执行停损就好像分辨纯种狗和杂种狗有什么不同一样地困难。

    当开盘的钟声响起后,市场马上进入疯狂的状态。道琼工作指数好像垂死般在开盘十五分钟内立刻下挫子一五点。我坐在办公室里陷入恐惧的情绪中,因为我手上那四十口史坦普指数期货、一卡车的选择权和两卡车的股票在转眼间都已经跌破了我心里所设的停损点。我的部位已经亏损太多了。我没有办法动手执行停损,也无法做任何因应动作。陆战队的教育告诉我在战场的火线下千万不能停滞不前,不管你是前退或撤退,总之不要呆坐在原地等着挨炮弹。不过他们所教的只适用于一般的战斗上,而我现在却好像被核子弹轰炸了一样。

    我的眼睛从一个荧幕换到另一个荧幕。老天爷!所有的线图和技术指标都直直向下指。道琼工业指数呢?在半个小时内下跌了二百点。史坦普指数呢?一开盘就重挫了十九点,而且还正在争速下滑中。“小刀”(NYFE)指数呢?简直已经崩盘了。那斯达克(Nasdag)指数呢?就像满目疮痍的战场一样。芝加哥交易所的选择权呢?全倒!我开始对自己喃喃自语:“这是在搞什么鬼?这不是真的!下一个支撑在哪里?反弹吧!宝贝,你一定得反弹呐!

    终于,在十点半左右,市场暂时停止下滑,甚至出现了小幅的反弹。我开始到处打电话,打探市场状况,试着为我的部位找到一个方向。“今天的成交量是多少?”“买进和卖出家数是多少?”“有多少买家?他们只是在轧平部位还是建立新仓?”“狗屎!你能相信莫克竟然跌了十二美元到一七二美元一股吗?再看看迪吉多,下跌了二十美元到一五二美元一股。这些都是多好的价位啊!一定有很多人会进场抢进。”在下个钟头里道琼工业指数回稳,并且从低点向上回涨了一百点,我开始采取行动了。

    我拿起电话打到芝加哥,“黛比,把我那四十口史坦普期指卖掉。市价卖掉。现在就做!”我卖在二六七·五,当场实现了三十一万五千美元的亏损,但这是我这一生中最棒的几次交易之一。我一向以擅于掌握市场的进出时点而自豪,而我万万没想到这次会是我这一生中时点掌握得最棒的一笔交易。我在只比当天市场最高价低一·五点的价位卖出了那四十口史坦普期指。就从我卖出的价位开始,市场再度陷入快速跌势当中,而这一次我开始努力作空,卖出我所有的部位。到了当天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除了我在哥伦布纪念日度假喝鸡尾酒时所买进的那几个选择权外,所有部位几乎都清干净了。我不是不想清掉那些选择权,而是因为它们在那时已经停止交易,根本没有任何买盘了。

    到了中午时道琼工业指数又下跌了大约一五点。我想我已经赔了大约二百万美元,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但是至少我已经停损出场,不会再输更多钱了。这回我受到了重伤,但我当机立断地帮自己止血。根据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即使是撤退也可以视为一项具攻击性的行动,因为你藉由撤退而保留了来日再度反攻的实力。这正是我当时的作法,我从市场中撤退并保留了他日再进场放手一搏的实力。

    提领黄金、准备逃命

    但问题是,我从战场上撤退得够远了吗?我开始怀疑整个金融体系是否会就此一蹶不振。情况是不是会像一九二九年那次一样糟糕?从我心里开始漫延的经济萧条想法中浮现出我父亲的形象,他同时做两份工作,想要让家里能够收支相抵却从来没有办法做到。我开始思考可能必须采取什么行动来保护我的家庭。对我来说,保护家庭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离开办公室直接回到家里。“奥黛莉,”我说:“整个金融市场马上市要垮了。我要去把我们的黄金领出来。”

    奥黛莉开始测试我的心理状况。“巴奇,你真的认为情况已经糟到这个地步了吗?”

   “市场已经重挫了一五点。我觉得情况糟得很呢!”

   “那你的部位怎么样?”

   “除了一些已经暂停交易的选择权契约外,我已经把所有的部位都轧平了。”我看得出来奥黛莉正回想起一九八二年那次,我们在海边度假时我逼她去把黄金提领出来的旧事。该死!那些黄金还真的是重得不得了,我真的不想再做一次同样的事。“或许我做的已经够了。”

    我走进卧室,我们的儿子正在他的小床里睡觉。我看着他躺在那儿吸着他的手指,再想想我目前面临的状况,如果一切真的如我想像的那么糟糕,进而危害到我的家人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我的孩子们知道我可以在事前做好防备措施而没做时,我有什么颜面来面对他们呢?我还是决定去把黄金提领出来。

    我跑到衣帽间,拉出一个破旧的皮箱,然后往电梯走去。我是一个操盘手!对于所有的事情,我信任我的直觉,而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快要崩溃了。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雷根就可能像胡佛在一九二九年所做的那样,宣布银行暂停营业,而我的黄金将会被困在那些银行里面。我要去把我们在银行的保险箱都清干净。

   “巴奇,你要去哪里?”

   “我觉得事情不对,我要去把黄金领出来。”

   “巴奇,如果你真的觉得事情不对劲的话,那就去吧!不过要一切小心啊!”

    我们的公寓座落于六十五街和公园大道的转角上,而东纽约储蓄银行(East New York Savings Bank)则是位于六十四街和第三街的交叉口,就在我们这幢公寓大楼的下一个路口上。我在这么一个美丽的秋天午后,冲出门,急忙地向那个街口走去,皮箱在我身旁晃来晃去。大通银行(Chase Manhattan Bank)的总裁大卫·洛克斐勒(David Rockefeller)在他搬到纽泽西的赛铎(Saddle River)市前,也在六十五街的南边拥有一幢加宽式的房子,就位于尼克森住过的房子旁。大约十二点半左右,我走到洛克斐勒的房子旁时,看到他的屋外有六部大轿车并排、甚至三排停放着。“喔!”我自言自语:“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啦?他们一定在开什么紧急会议。”

    在这种状况下我很容易就可以想像到像副总统布希(Bush)、亨利·季辛吉(Henry Kissinger)、乔治·舒兹(George Shultz)、米尔顿·费德曼(Milton Friedman)、马格莉特·佘契尔(Margaret Thatcher)、海慕特·柯尔(Helmut Kohl)等这些家伙都可能正齐聚在洛克斐勒的房子里商量怎么样在真正拯救全世界前,先保住他们的老本儿。我加快了脚步,赶到我的保险箱那里去。这些混球只需要从这幢位于六十五街的房子打一通电话到白宫,就足以让银行的大门关得比吉米·哈法(Jimmy Hopffa,美国工运领袖)的棺材板还紧。

    当我回到所住的公寓大楼时,胸前皮夹里放了二万美元的现金,而我脸上则挂着诡异的笑容。觉得自己就像是约翰·迪林杰(John Dillinger)和威利·萨顿(Willie Sutton)的共同化身。“一切都好吗?史瓦兹先生。”门僮对我问候着。“您刚刚离开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

   “一切都好,威廉,都很好!”我说:“到了明天,我住这栋大厦里的人恐怕有一半以上都没有办法付得出下个月的管理费了,但我可不会这样!”我拍着胸前的皮夹。“我要让这些浑球知道。银行马上就要关门了,而我可以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身上有的是现金。”

    我把现金和黄金一起放在保险箱里。时间是下午二点半。我查看了一下市场的状况。正如我所预期的,市场下跌了四九点,并且仍然在持续下滑当中。我抓起电话打给我哥哥:“杰瑞!你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了,现在马上去银行把你的现金领出来!明天这些银行可能都没办法开门营业啦!”

   “巴奇,我现在没有时间赶去银行。我很忙,手边有一大堆客户。”

   “杰瑞,去那些客户的吧!你得听我说。银行现在正面监结构性的问题。它们就快要像三哩岛核电场的炉心一样熔解掉啦!你一定得去银行,现在就去!”

   “巴奇,你听起来好像有点歇斯底里了。回想一下你八二年那次发了疯似的叫我们去提领黄金那件事吧!我现在没空跑去银行,我手边有太多事要做了。”

   “是啊,好吧!可是如果银行都真的关门大吉,而你的手边一点钱都没有的话,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到你家,然后向你借!”卡喀一声,他挂上了电话。

    在市场向下跌五八点作收之后,我打电话给佐尔纳。“所以啦,鲍伯,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马提,但是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怎么说的‘当市场的状况坏到你觉得恶心到极点时,或许就是你该再加码的时候了!’”

    暂停交易

    星期二早晨的市场状况就好像是台风过后,人们开始在海边巡视并且评估灾情的景况一样。到底市场的跌势是虚假的还是结构性的?谣言充斥着整个华尔街,诸如纽约证交所当天可能暂停开市啦……Merc也可能暂停开市啦……所有的交易所今天都暂停开市啦……等等。而最大的谣言则是所有投资银行的龙头老大——摩根·史坦利,可能要宣告倒闭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内线”史基尼。

   “马提,那些保守主义者……”史基尼用尖锐的音调说。“他们手上持有一大堆的套利部位,他们放空现股然后作多史坦普指数期货,可是由于市场出现恐慌性卖压,所以他们就亏大啦!指数期货契约的价格出现四十点的逆价差(期货价格低于现货价格)可是股票根本就有行无市。他们欠了Merc高达十亿美元以上的保证金,更糟的是他们没有能力支应追缴保证金的压力。”

   “内线”史基尼所告诉我的,就是说任何人如果持有期货的多头部位而赔了大钱的话,他们就可能会因为期货市场出现的四十点逆价差,而在市价结算时出现巨额损失宣告破产。这表示摩根·史坦利得在一夜之间筹集一笔巨额的资金来支付结算所对他们追缴的保证金。因为在期货市场里,每个人每天都得以市价评估方式结算损益,并在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损益。

    我打电话给佐尔纳,“葛林斯班已经开放联邦储备局的重贴现窗口了。”他告诉我。“我刚刚才听说这件事,昨天市场上最大的输家已经借到了足够的资金来支应他们在史坦普期指的保证金追缴。如果他们没有借到这笔钱的话,Merc今天就没办法开门营业了,如果这样我们可真要一头栽进第二次经济大萧条啦!”哇!我的直觉又再度帮我做了正确的决定。我很高兴自己已经把黄金领出来了。就在一个多钟头之前,我们才刚刚和金融市场的崩溃边缘擦身而过呢!

    就在Merc如往常一般开盘之前,我打电话给黛比探一探那边的状况。Merc里面的状况就好像是一座疯人院似的,黛比过去从来没有看过像这样的情况。星期一时交易场委员会为了处理错账和交易纠纷简直搞得脸都绿了。一大堆的操盘手不承认他们所成交的交易。甚至在我和黛比说话的同时,李奥·米尔兰正在史坦普期货的交易场向每个人宣布一切都没有问题,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许多经纪商和操盘手为了不想面对现实,根本就不来了。许多交易所的会员席位都在跳楼大拍卖,因为有不少会员都指望拿这笔钱来支付保证金的追缴。

    在股票市场中,作价员创造市场价格,但是如果市场中的买盘和卖盘相差太远时,他们也可以暂停交易,而这正是星期一当天很多档股票所面临的窘境。但是在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中并没有作价员,指数期货是利用公开喊价的方式进行交易。所有的交易指令都集中在交易圈内,市场中总是有人在不同的价位叫进或是叫出。这就是史场普期指之所以会和现货指数出现如此巨幅价差的主要原因。操盘手会针对目前市场上叫出的卖盘喊出叫进的价格,但是这些价格都比现货指数的最后成交价来得低。在纽约证交所大部分的股票中,并不是每档随时都有真正成交价的,用来计算史坦普指数的股价都只是星期一收盘时所取得的最后的价格而已。

    在这么一个供需完全失衡市场中,我决定停止交易。如果现在跳进史坦普期指市场的话,那我就真的是头壳坏去了。在那个市场中价格波动得愈厉害,场内操盘手就愈有机会恶搞你。就算在平常一切都没问题的状况下,我都免不了被他们瞎整一番,更何况在一个像今天这么乱的市场中,他们不把我咬成碎片才怪呢!整个星期二早晨,我都把手放在口袋里,盯着报价荧幕看。股票市场以极大的成交量下上下振荡。黛比在十一点三十分时打电话给我。米尔兰和Merc的总裁杰克·山德纳(Jack Sandner)刚刚才走进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并且宣布暂时停止所有的交易活动。他们担心纽约证交所可能马上会宣布停止交易,而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的话,Merc就会成为操盘手蜂踊而上,全力掼压的地方。

    但是中午过后,道琼新闻社开始报导许多绩优蓝筹公司已经开始进行买回自家股票的行动。这个利多消息马上让所有的蓝筹股强劲反弹,而Merc随后也重新开始交易。那天道琼工业指数收盘上扬一二二七点,是有史以来的单日最大涨幅。我完全错过了这一波涨势,因为我整天都在场外观望。我在当时仍然拥有六百万美元的年度获利,而且我的神经不再紧绷,最重要的是我的黄金都放在保险箱里。这就好像在拉斯维加斯大赢之后的心情,我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超越索罗斯

    星期三,有更多的股票跟随蓝筹股的涨势上扬,到了下午三点时,股市已经上涨了一七五点,轻易超越了星期二的单日涨幅纪录,并且收复了星期一那五八点跌幅的大半失土。市场进入疯狂的状态。我一定得回到这场游戏里。

    我看着我的神奇T指标、移动平均线、相对强弱指标,和趋势轨道线。在市场经过了我一生仅见的巨幅波动过后,我的指标简直都已经完全纯化,无法使用了。在我的指标中显现不出半点规律,没有任何对称的型态,也毫无高低价的限制,市场的价格波动就好像暴风雨中飘浮在大海里的救生艇一般。我得靠我的市场感觉来操作,而我对市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戏剧性的强劲反弹无法持续下去了。“黛比”,我大喊着:“我们要重回市场里去,但是这回我们得慢慢一步一步来。帮我用市价卖出一些指数期货,然后看看接下来市场会怎么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市场继续往上涨,而我则持续不断地以一次一到两口的数量加码放空,交易所场内的那些家伙不断地延迟我的成交回报,一路在执行我的交易指令前偷跑,在这儿偷我一点,在那儿又偷我个一五点。史坦普指数期货收盘在二五八二五,而我在当天收盘时总共卖出了十二口契约,平均放空成本为二五五。这对我来说算是小事一桩。我平常每天收盘时总会作多或放空个一百或一百五十口的期货契约,但是在这种市场状况下我才不这么干呢!

    到了下午五点,我打电话到艾略特波浪理论学会的热线去听听看鲍伯·普瑞契特(Bob Prechter)怎么说。普瑞契特住在乔治亚州的甘斯维尔(Gainesville),他印行了一份名为《艾略特波浪理论学家》(The Elliott Wave Theorist)的市场行情分析报导。普瑞契特曾经成功地预测了一九八二年开始的大多头市场,并且因此而成为八年代市场的大师级人物。他拥有一大推信徒,唯他马首是瞻。除了那份市场分析报导之外,他还设立了一个每周一、三、五下午五点更新一次内容的热线电话。在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三那天的热线电话中,普瑞契特表示悲观的看法。根据热线电话中的内容,虽然市场历经了两天的强劲反弹,可是行情仍然无可避免地要再度开始下挫。

    在星期四早晨开盘时,我已经和黛比通上电话。普瑞契特是大师中的大师,只要他说市场会往下跌,那就很可能会真的成为事实。不管市场是上涨还是下跌,在这么巨幅的波动行情中,我可得要时时加以掌握。口当!开盘的钟声响起。“马提!”黛比在电话中高声叫着:“席尔森(Shearson,大型投资银行)刚在市场里下了一个一千口的卖单,他们市场卖出!”

   “价位!价位!该死的!给我一个报价!”

   “二四叫出!”

   “狗屎,昨天不是收在二五八的吗?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让我想一下,我得好好想一下。”我已经赚了多少呢?十二口成本在二五五的空头部位,而现在市场上是二四叫出。十二口乘上五再乘上十五点等于九万美元。“马提!现在是二三叫出!二二五叫出!”

   “契约量呢?二二五叫出多少口?”如果以二二五来计算的话,只要我马上轧平那十二口部位,就已经稳赚十八万美元了。“到底叫出多少口?”

   “马提,市场上没有任何买盘,我不知道有多少口叫出!二二叫出!二一五叫出!”我的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成了无底洞,没有任何人叫进。在我从事史坦普期指交易的五年来,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阵仗。“二一!二五!马提,市场刚刚在二二成交!”

   “多少口?到底成交多少口?”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楚!二成交!又成交在一九八!”

   “平仓!”我大喊着。场内那些家伙已经开始买进了。“轧平我那十二口契约,然后马上把成交纪录输入结算所的电脑里。我不要那些浑蛋把我的成交纪录拿去乱搞!”在市场出现如此剧烈的波动时,这些家伙会常常忘掉一些他们执行过的交易,不管是无心或是故意。“马上帮我执行!”卡喀,我挂上了电话。

    我转头看着报价荧幕。上面出现了二二这个价位,接着是二,然后是一九八、一九七、一九五。过了一分钟后,一九七、二、二四。市场已经开始转向了。但这都没有关系,我一定已经在二以下的价位轧平所有的部位了,我又大赚了一票!

    铃……,“黛比!黛比!你帮我做了吗?”

   “马提!我在二帮你轧平了五口,但是他们不给我另外七口的成交回报!”

   “现在市价在哪里?二一吗?价格变动得太快了,如果他们还不把那七口在二百成交的单子回报给你,就马上用市价帮我买进另外五口!现在就买!”那些天杀的浑蛋!他们拿我的交易指令去应付另外七口单子。让我在这七口契约上每口至少少赚了十点,这至少是三万五千美元,搞不好他们还要吃我更多点数。

    铃……,“马提!我拿到了成交回报了,五口成交在二一,而另外二口成交在二一五。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价格了。市场价格的变动实在太快了。”

    我情绪激动得发抖。我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不爽。我在这次十二口契约的交易中总共赚了二十九万美元,而那些在Merc交易场内的家伙则假藉所谓“执行差价”的名义从我口袋里拿走了五万美元。仅仅靠着十二口契约就赚了二十九万美元!这真是不可思议!市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最后大家才知道席尔森那一千口的卖单是帮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的量子基金(Quantum BVI.Mutual Fund)下到交易场的。很明显的,索罗斯对市场的看法和普瑞契特相同,并且决定把他的基金所持有的二千四百口史坦普期指契约在开盘时以市价杀出。根据《贝伦周刊》在事后的报导,当那第一波为数一千口的卖单下到交易所时,“交易场内的操盘手们听出了鲸鱼陷入困境的叫声。”他们把所有的买盘撤掉,直到叫出价格掉到大约二百时才开始发动攻击。索罗斯的部位大部分都轧平在一九五到二一之间,而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市场价格又弹回到二三附近,让一大堆新诞生的百万富翁在交易场内狂欢庆祝。这是Merc历史上最著名的一笔交易,而许多相关的细节都是日后由美国地方法院的芝加哥分院流传出来的,因为索罗斯控告席尔森公司并求偿一亿六千万美元(随后双方于庭外和解)。根据“内线”史基尼的说法,索罗斯实际上损失了八亿美元。“马提,他老早就已经作多了,而他是在不得已的状况下被迫停损。”我只记得那一天我的操作绩效“超越”了伟大的索罗斯。

    当我回到家里时身体还是不停地颤抖。“奥黛莉,”我说,“你一定不会相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只靠十二口契约就赚了二十九万美元!”

   “巴奇,这真是太好了。你这个部位开了多久啊?”

   “隔夜而已。”

   “这对你可是一件好事啊!现在总该可以把你装黄金的那个皮箱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了吧?我都没办法把我的珠宝拿出来了呢!”

    到了二十三日,星期五,我把那些黄金又存回了东纽约储蓄银行里。当我独自站在银行专为贵宾客户所辟的房间里,把黄金一块块地放回保险箱里时,不禁想到这是我第二次把黄金提领出来的经验了。在这两次经验中,市场都回到正常的状况而我也因此赚了不少。或许佐尔纳说的对,当情况坏到我们想把部位不计一切抛出时,反而应该把部位加倍加码。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但是当下一次我的直觉告诉我世界末日将要来临时,或许我会真的照做,把我加倍加码,然后还是要把我的黄金领出来。

    坐在湖边,静静等待潮汐的来临

    鲍伯·普瑞契特是所有市场分析师当中最具有天份的一位。鲍伯相当聪明,他以全额奖学金进入耶鲁大学就读,并在一九七一年拿到心理学学位,然后花了几年的时间自行学习技术分析的相关领域。这使得他在美林证券得到一个技术分析专员的职位,他就在那时开始接触并学习洛夫·尼尔森·艾略特(Ralph Nelson Elliott)的研究成果。

    艾略特原本是一个会计师和不为人所熟知的技术分析者,他在二和三年代中发展出一套波浪理论来分析市场,并且在一九四六年(去世前两年)出版了他一生当中惟一的呕心沥血之作《自然的法则——宇宙的秘密》(Natures LawThe Secret of the Universe)。从那时开始,波浪理论的操作哲学吸引了一群为数不多,但忠诚度颇高的追随者,其中包括了哲学家、数学家、心理学家、理则学家以及投资者。

    一九七七年时,普瑞契特从美林证券辞职,搬到乔治亚州的甘斯维尔市,那是一个位于亚特兰大北方一个钟头车程,濒临兰尼尔湖(Lake Lanier)畔的小城镇。就在那个地方,他开始发行他的市场行情报导刊物,名为《艾略特波浪理论学家》。而在一九七八年,他和A·J·佛洛斯特(AJFrost,一名会计师,同时也是波浪理论的资深信徒)合写了一本名为《艾略特波浪理论》的书,并且在其中以神奇的精确度,成功预测出八年代的大多头行情。自此以后,这本书和他所发行的市场行情报导刊物,使普瑞契特成为八年代市场中的大师级人物。

    我也订阅了一份《艾略特波浪理论学家》,因为我总是不停地在找寻一切可能帮助我改进操作方法的额外资讯,而艾略特的波浪理论正好弥补了我的神奇T指标的不足。波浪理论根基于数学理论之上,并且正好满足我对于对称、涨潮、退潮和宇宙规律等等课题的好奇心和想像力。对一个像我这样的操盘手而言,它就好像宇宙的奥秘一样吸引人。

    在一九八三年秋季的某一天,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普瑞契特,就像我在一九七八年打电话给泰瑞·隆德利(Terry Laundry)的情况一样。鲍伯也参加了诺姆·查德举办的全美冠军操盘手大赛,所以认得我的名字。我们开始谈到市场的状况,我很喜欢他所提出的看法,而随后我们也达成了一个协议,由他提供咨询服务,而我则每月付他些许费用。我真的非常敬重鲍伯的智慧,所以每天都和他谈好几次话,就像以前每天和佐尔纳交换意见一样。

    就在一九八七年的股市大崩盘前,鲍伯拥有相当多的追随者,而他每场演讲至少都能赚进二万美元,但是事实上他已经对“股市大师”这个头衔感到厌倦。他认为八七年的崩盘是大多头市场的结束,并且对前景转为完全悲观的看法。虽然市场在稍后回稳并开始上涨,但仍然无法改变鲍伯的看法。他认为我们正处于波浪的顶峰,而市场的情势就像大浪即将打在岩石上一样地危急,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来加以挽救。

    一九八九年,鲍伯荣任金融市场技术分析师协会总裁,这是一个由全国依技术分析方法从事交易的专业人士所组成的团体,而他邀请我和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共同参与一项市场分析鼎谈会。当时由于鲍伯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站在空方,所以渐渐地已经失去了人气,在那次座谈会开始之前,我把他拉到一边。“鲍伯,”我说:“就算市场真的会崩盘,你也等一等再发表看空的想法吧!等到市场真的下跌了,再告诉他们你看空。”

    不过他似乎并没听进我的话。他强烈地认为我们现在正处于浪潮的顶峰,并且应该抱持居高思危的想法,随时有跳进救生艇里的心理准备。他正坐在又高又干的甘斯维尔等着洪水过境。我仍然对鲍伯的智慧相当尊敬,但是在那之后我们就不那么常连络了。我是一个操盘手,不能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呆呆地等着世界末日来临。

    一九九五年,鲍伯送给我一本他所写的新书,书名是《在浪潮的顶端》(At the Crest of the Tidal Wave)。虽然在一九八九年我建议他应该对市场更乐观时,市场已经上涨了超过二千点,鲍伯对市场的看法依然悲观。他的那本新书对后市的看法消极且悲观,但是却相当具有吸引力。鲍伯真是一位天才,也是一位极具说服力的作者。我有一个朋友在读完了《在浪潮的顶端》这本书之后甚至吓得一个星期都上不出大号。可是这又怎么样?市场还是继续上涨。

    当我阅读他那本书时,我不断地思考,鲍伯真的是疯了。或许你很确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但市场却永远是对的。只有在你不得不做时才该把沙袋堆在河边,而不是在那之前就动手。华尔街可不会买裸体国王的账。或许他又老、又肥、又肌肉松弛,但是人们可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他们想看到的是他坐在王位上尊贵威严的模样。只要他们一直觉得国王是这么的高贵,他的形象就会一直维持下去,因为人们会持续地认同他(买进?)。那么这个大球就会继续滚动下去。

    鲍伯就是那种典型的认定自己对而市场错的人。他的理论很冠冕堂皇,他的聪明才智足以赢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而我也希望他哪一天真的能得奖,但是市场才不在意这些呢!鲍伯现在总算公开承认他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的确看错了,他对于自己找寻市场顶部的能力失去了自信。但是在他认同追随市场潮流才是获利的较佳作法前,他还是会坐在湖边,静静地等待着浪潮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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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商品公司 我如何阅读华尔街日报

    市场刚刚收盘,我正忙碌地补画技术线图和计算技术指标。我在赶时间,因为门僮随时会按铃通知我,商品公司派来的闪闪发光大轿车已经在楼下等我,准备好载我到普林斯顿去。我知道我会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所以得赶快把手边这些工作做完,不然明天我的交易可就会大受影响了。

    商品公司操盘手晚宴

    通常,我在工作日里都不会在晚上出门。想要成为成功的操盘手,你需要休息,而且至少需要在晚上工作三个钟头来完成充分的准备。不过今晚算是例外。今晚是商品公司每半年举办一次的操盘手晚宴,这是少有的让所有顶尖操盘手齐聚一堂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和其他顶尖操盘手互相较劲儿的大好良机。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项晚宴,而我正期待借着这个机会去发掘伟大操盘手的成功秘诀,并且让他们知道我也是一个和他们一样棒,甚至更棒的操盘手。

   “铃……,铃……”,门铃响了起来。那部加长型的礼车已经到了。穿上那套新买的亚曼尼西装外套和贝里鳄鱼皮鞋,系紧火松尼领带,然后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穿着。好极了!我已经准备好去和那些顶尖高手过招了。

    一个半钟头后,我们正驶进纽泽西州的普林斯顿。我是在耶鲁大学的地盘——康乃迪克州的纽海文市长大的,这是我一生中第二次造访普林斯顿。普林斯顿让我回想起像安赫斯特(我是在那里读大学的)那样的新英格兰式小城。我实在很难想相信在纽泽西州也会有这么棒的地方。

    当我所乘坐的礼车缓缓驶进商品公司雄伟的总部大楼车道时,秋天夕阳的光芒正逐渐地消失在晴朗的夜色中。精心布置过的树上闪耀出红色和金色光芒,反射在商品公司超现代化大楼的玻璃帷幕上。当我走过那扇超大型的玻璃门时,觉得胃好像打结了一般难受。参加这种认识的人不多的晚宴场合令我感到相当紧张。我不喜欢和人聊一些无聊的话题,而平常都是奥黛莉帮我应付这些社交的繁文缛节。但是今晚奥黛莉并没受到邀请。商品公司这个半年一度的操盘手晚宴只限男性参加,配偶是恕不邀请的。

    首先,在主要的接待区中提供鸡尾酒服务。我驻足在门口环视着会场,试图找出一个熟悉的面孔。第一个被我认出来的人是麦可·马可斯(Michael Marcus)。他也在场中四处游走,手里转动着他的矿泉水瓶。马可斯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Phi Beta Kappa兄弟会的会员,并且拥有克拉克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是第一个被商品公司延揽成为旗下操盘手的学院派人士。这件事是在七年代商品公司刚刚成立时发生的,在接下来的十八年当中,马可斯将他最初只有三万美元的部位,成功扩大为总市值八千万美元的部位。不过承受如此重的压力自然得到相当的报偿。马可斯安静地住在南加州一幢可以俯瞰一片私人海滩的豪宅里,而他现在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或许有人告诉他洛矶山以东的水都受到严重污染吧!我在几个月前才和他共进过一次晚餐,我很好奇他是不是已经度过了危险边缘。但是你永远没办法知道这些操盘手心里在想什么。我们这类人通常都在某些方面有着奇怪的想法。

    商品公司的总裁巴布·伊斯顿(Bob Easton)走上前来和我寒暄。伊斯顿以前曾经在美国法制协会任职,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并拥有哥伦比亚大学企管硕士和乔治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他本身并不是一个操盘手。他是那种无论在何种社交场合都能轻松愉快地应对的人。他的社交手腕就像商品公司那幢大楼外面的玻璃帷幕一般平顺圆滑。伊斯顿向我介绍布鲁斯·考夫纳(Bruce Kovner),他是市场上最有名的操盘手之一,然后伊斯顿就溜到一旁去欢迎其他不擅于交际应酬的操盘手,试着让每个人在今天的晚宴中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就像马可斯一般,考夫纳是另一位被商品公司所网罗的学院派操盘手。这位前哈佛大学和宾州大学的政治学教授是在七年代中期,决定把自己的事业重心从学术领域转移到金融市场方面的。考夫纳相信他在经济学和政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将使他从事期货市场分析时占有相当的优势。而事实也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光是在一九八七年当中,考夫纳就帮自己和其他像商品公司一样富有的投资者赚进超过三亿美元的获利。但虽然他在操盘手这项工作上获致如此重大的成功,在他的内心还是具有学者风范。

    当考夫纳涛涛不绝地叙述着他是如何喜爱在殖利率曲线方面的研究,以及他如何把市场的研究工作和利率期货操作相互配合时,我的心思却已经飞回到去年的秋天。那时刚好有一个席尔森公司的经纪人哈利·丹尼(Harry Denny)开始试着说服我和商品公司谈谈。商品公司付给像哈利·丹尼这样的经纪人相当的多佣金来找寻像我这样的操盘手和他们合作。这并非因为我需要和任何人合作,而是由于我在诺姆·查德所举办的全美冠军操盘手大赛中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再加上在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五日发行的《贝伦周刊》有一篇专文以“市场上最棒的”标题来介绍我,让我在华尔街享有相当的声望。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考虑过操作别人资金的可能性。操作别人的资金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因为虽然我开始操作自有资金以来一直相当成功,我还是觉得并没有把所有该赚的钱都竭尽所能地赚到。我在挑选进场时机方面通常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但是对于损失自有资金的恐惧,和急于实现获利的心理,却使我无法创造最佳的操作绩效。如果我是用别人的钱进行操作的话,我确信会采用更积极的手法进出,并且持有获利部位更久。这就是为什么哈利·丹尼来的正是时候的主要原因。当他告诉我商品公司有意找我帮他们操作部位,并且想和我谈谈的时候,我一口就答应了。

    在快速成长的八年代过后,大型基金简直成了大怪物。共同基金快速地成长,退休金计划的相关规定和国税局将数以百万计的新投资人推向市场。经过了八年代早期后,通货膨胀相当严重,所以大笔投资基金都寻求高额的报酬率。新的金融工具一直被发明出来,而那些拥有大笔资金的人,也一直都在向外找寻有能力操作这些新金融工具的专业操盘手,像我这样的冠军操盘手,当然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商品公司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海默·威玛(Helmut Weymar)的脑力创作。在一九六九年,他三十岁的那一年,海默是一个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电脑专家,随后他成为纳贝斯克(Nabisco)公司的商品经济学者。海默是首先发现商品交易特别适合利用电脑所产生的资讯来分析的少数人之一。在那之前,大部分的商品交易都是经由类似早先伦敦金属交易所(贵金属)、芝加哥期货交易所(谷物)以及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肉品及牲口)所采用的老式人工方法来进行的。那些老操盘手中大部分份都是靠直觉,而非理论来从事交易。他们会注意一些事物,像是气候、政治以及经济状况,并据以作为他们操作的指标。他们没有办法分析影响商品价格变动的神秘市场力量,而这也是为什么商品市场的价格是如此波动剧烈且难以预测的原因了。

    海默·威玛觉得他可以利用电脑的模型,为他的操盘手带来更多的优势。他的计划是征选一批他所能找到最有天份的操盘手,把他们放在一个拥有最先进科技支援的环境下,给他们一笔资金,让他们放松情绪,借由这个方法他想要训练出新品种的操盘手,那种能够充分利用现代科技所带来的优势,而非采用老式作法的人。他的计划相当成功,到一九八八年时,商品公司已经成为全球商品市场最大的交易者了。

    为商品公司操盘

    在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我和我的律师丹·柯恩斯坦一起开车到普林斯顿去,和巴布·伊斯顿、依莲·克鲁克(Elaine Kornstein)(负责为商品公司募集操盘手的人)以及其他几个衣着光鲜,彬彬有礼的商品公司人员共进午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都不是市场的玩家。他们都太斯文了,根本不像操盘者。他们都是业务人员,那些帮商品公司招揽像我这种操盘手的人。

    他们陪伴着丹和我进入一间布置豪华的贵宾室,在那儿我们享用了一顿由商品公司内聘厨师精心调制的美味午餐。商品公司的品味和美国股票交易所里的显然有很大的差异,在交易所里我的午餐通常只是我从蓝色工作服口袋里拿出来的牛肉三明治。

    当丹和我在享用午餐的同时,伊斯顿和他的业务员们轮番告诉我们商品公司是怎样的一个好地方,还有公司是如何善待旗下的操盘手。我想知道的只是他们到底要付我多少钱,以及我得要为他们赚多少钱。所以当我吃完第三份甜点后,我说:“好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由于你是新加入本公司的操盘手,”伊斯顿说:“我们会提供二十五万美元的保证金给你,然后你能得到操作获利的三%。”

    我大声地笑出来。“二十五万美元,”我说:“少来了吧!我光是操作自己的资金一年就可以赚进六、七百万美元了。我明白告诉你吧。我给你二十五万美元让你们替我操作好了。”

   “马提,马提,拜托听我说。”伊斯顿拉了拉他的名牌领带,说:“麦克·马可斯、布鲁斯·考夫纳,甚至保罗·都铎琼斯都是从这么小的金额开始的。这是我们公司一直以来的作法。”

   “这对他们来说管用,”我说,然后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了我的西装外套。“我现在要去洗手间洗个手,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考虑清楚,再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吧!”

    当我走出那间贵宾室时,丹给了我一个眼色,暗示我“马提,你在干什么?你快要把这笔生意给搞砸了。”但是我是一个操盘手,我知道我是对的。这些家伙需要我比我需要他们更多,而且更确定的是,当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提高条件。商品公司希望我为他们操作一千万美元保证金的部位,而我仍然可以得到这个部位总操作获利的三%。

    在我离开之前,他们希望我能够和商品公司的创办人兼总裁海默·威玛见一面。海默和我马上见了面。海默是一个操盘手。我向他展示我的操作方法,我是如何手绘技术图,如何计算移动平均线,如何计算所有的指标数据并依照它们来感觉市场的脉动。海默很喜欢我的操作方法。“电脑是很棒的工具,”他说:“但是你还是得亲自动手处理这些数据和资料。”

    我和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处理和商品公司之间契约的相关细节,然后在六月中旬我正式开始为商品公司操盘,但是我立刻就感到不对劲。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迫使我必须改变操作风格,以及持有部位的时间长短。如果我在操作自己的部位时犯了任何错误,我会马上轧平部位并且实现亏损。但是当我持有数以百计的契约部位时,我就会出现等待更长时间并且给部位更久观察期的倾向。不幸的是,如果我犯了错,这其中所造成的损失就将高达数十万美元,甚至数百万美元。而我就必须重新开始,努力把赔掉的钱赚回来。此外,我不喜欢别人仔细检查我的操作绩效。当我亏损自己的钱时,我只要承认事实,然后继续操作就可以了,可是当我赔的是商品公司的钱时,我觉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我的亏损看。

    我为商品公司做了几笔小额的交易,那些都是符合我操作风格的交易。但是到了七月份,我几乎没有为他们的账户做任何交易。之后有一天下午,我接到一通海默打来的电话。他正在丹佛机场,正在前往亚斯本中心为他的脑细胞充电的路上,我一定是他行事历上最后一个需要连络的对象。“嗨,马提,”他说:“怎么搞的?你都没有为我们做一笔交易。”

   “我试过用你们的资金做交易了,但是我得用一种不一样的风格来操作,我得持有更长期的部位,而我对于这一点感到不怎么舒服。我一直都是一个短线操作者。”

   “你管这么多干嘛?就用你操作自有资金的方法来操作我们的账户就好了,”他说:“这才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啊!”海默接着和我讲了一大堆有关他们对我有多大的预期、他们是如何认为我是最棒的操盘手,以及借着共同合作我们可以赚多少钱等等的话题。

   “好吧,”我说:“我会再帮你们试一次。”

    海默说的话正是我所需要的。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当中,我为商品公司的账户赚进了七十万美元。这样的表现使我立刻成为他们的明日之星。所以在商品公司这个每半年一度的操盘手晚宴中,我觉得自己是会场中的高手。

    当考夫纳在发表他的高见“在目前的经济情势以及景气循环中,利率理论告诉我们近天期的期货契约价格应该高于远天期期货契约”到了一半时,他突然停下来,对窗外说:“那是什么?”

    会场内每个人的眼光都向商品公司超摩登大楼的大型玻璃窗移动。一架直升机正在大楼外的草坪上降落,机身上的灯光在傍晚的夜色中闪闪发亮。“那是琼斯。”有人以崇敬的语气说着。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已经到达会场了。我必须承认,保罗·都铎琼斯是一个重量级人物。这不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操盘手,同时也因为他是一位很会表现自己的人,一个斯文、外表好看又总是走在时代尖端的南方佬。都铎琼斯从一九八年开始从事棉花期货的交易,并且从中赚到了数百万美元的利润,但是在这场商品公司半年一度的晚宴餐会之际,他最为人所知的事迹是在一九八七年的股市崩盘中,将他的资产增加了一倍这件事。都铎琼斯喜欢研究一套他称之为类比式的数学模型,而他的技术图形在一九八七年的十月份显示出市场将会出现和一九二九年一样的崩盘走势。结果,他从十月十九日起一路放空,而当市场真的开始崩盘时,他更趁势加码放空来加深市场的崩跌。我从来都不相信都铎琼斯的那一套模型,尤其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出现像一九二九年那样的经济大萧条,而且经济状况也仍然不错。但是都铎琼斯的模型的确为他赚进了大把钞票,所以人们都很崇拜他。

    当都铎琼斯走到接待区时,那个场面就好像劳勃·瑞福(Robert Redford,著名影星)走进会场那么轰动。每个人都想凑到他的身边。他八面玲珑地样子和巴布·伊斯顿颇为相似,而精明干练的模样则和海默·威玛不相上下。当然,他可不是专程来吃顿晚餐的。他是要乘直升机回到他在契莎皮克湾(Chesapeake Bay)那幢占地三千亩的豪宅里,只不过是经过这里顺道进来致意罢了。都铎琼斯可不需要问这会场里的任何一个人假以辞色,他的财力足以买下这整座大厦。

    控制市场五%以上资金的操盘团队

    到了准七点半,当都铎琼斯的直升机起程飞向夜空之后,伊斯顿请我们进入商品公司的餐室。我不想坐在一些言语乏味的人旁边,所以就抓着路易斯·贝肯(Louis Bacon)不放。路易斯和哈利·丹尼在席尔斯是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但他在当时并不是什么知名人士。如果那时我够聪明的话,就该马上雇用路易斯,让他帮我分担部分资金的操作工作,可是路易斯是一个南方来的男孩,就像保罗·都铎琼斯一样,而我对这些南方佬可是一点都不了解。虽然都铎琼斯非常成功,但我还是直观地认为他们说话慢,想的也很慢。我万万没想到在接下来的五年中,路易斯竟然凌驾于我九倍以上。如果我当时就雇用他的话,他现在已经帮我赚进几百万了。

    伊斯顿举起了他的杯子。“海默和我诚挚地欢迎诸位莅临商品公司每半年一度的操盘手晚宴,”他宣布着:“感谢诸位杰出的工作表现,使我们拥有另一个丰收的年度。伊斯顿接着说我们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团队,我们是如何在市场中扮演主流的角色,以及我们是如何利用电脑交易系统成功地预测市场走势,并成为在此方面的世界领导者。“你们是世界上最棒、操作规模最大的团队。”他在结论中说:“根据我的计算,国内商品交易市场有一半以上的资金是由这个屋子里的人所操作。”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怀疑有没有其他的产业可以像今天的晚宴这样把五%的参与者齐聚一堂。

    伊斯顿说完后就坐下,然后我们就享受了一顿美餐,其中包括:塞满了鱼子酱的鸡蛋、大蒜奶油火局生NB358、鹿肉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不停地为我们的杯中加满最高级的法国葡萄酒。当巧克力甜点送上来的时候,伊斯顿再度起身并举起他的酒杯。“这是商品公司在每次餐会中的传统节目,”他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表演说,并且告诉我们他对他所专精的市场最近有什么样的看法。”就这样,他开始依照桌次向每个人询问他们对不同商品市场的看法,其中包括货币、谷物、可可、糖、猪腩、牲口、黄金、白银、精铜、欧洲美元、国库券、长期政府公债以及股价指数期货等等。每个操盘手依序作答。商品公司从事一百三十五种商品交易,照这个情况看来,我们好像真的得把所有市场的状况都听一遍。

    终于,轮到油品期货的操盘手发表意见了。我觉得这个话题应该会很有趣,因为石油价格在最近呈现崩跌的走势。原油价格目前大约在每桶十二五美元,这是自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立后所出现的最低油价,而更有趣的是没有人想得出来油价到底为什么会下跌。市场上有些投机客谣传可能是中情局(CIA)向沙乌地阿拉伯施压,造成石油过量供给以帮助美国平衡国际收支账,或是借此来扯俄罗斯、伊朗或伊拉克的后腿。谁晓得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样呢?

    谈到原油市场,伊斯顿点名某个从德州来的牛仔来发表高见。在我看来,这个家伙看起来就像电影里那种典型的西部牛仔,他穿着高统马靴和一件装饰着小金属片的丝质衬衫,扣子扣得很低使胸前敞开。一条斤两十足的金项炼挂在他的脖子上,而在炼子上则悬着一个金牌,垂在他多毛的胸膛上。他那满是横肉的脸涨得血红,并且不停地冒汗。“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吞吞吐吐地说:“在过去六个月以来,西德州原油的价格已经每桶跌了六美元。我想告诉各位的是,那些油井还是一直不停在地大量抽取原油。但是我想在六个月内情况应该能够得到改善。”

   “谢谢你,”巴布说:“现在让我们听一听目前欧洲市场发生了什么事。”他叫起了一个外表整洁、个子矮小的法国人。这个家伙很瘦而且形容枯槁,穿着一套手工订制的蓝色西装、手工制的衬衫配上名牌领带。“在未来的五年中,”皮耶·列佛利特(Pierre Le Filt)轻声地哼着:“欧洲的石油供应将会远高于需求。”

    当皮耶说完了之后,海默·威玛突然出乎意料之外地叫我。“我们很幸运马提·舒华兹先生也参加了今天的晚宴,”他说:“马提是新加入商品公司的操盘手,他是我们操作绩效最好的操盘手之一。马提,你对于刚刚所听到的有什么看法?”

    我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我并不时常从事原油期货的交易,但是我想这对我来说会是一个为会场制造一些高潮的好机会。我是这个地方的新人,而现在该是放手展现本领的时候了。“海默,”我说:“非常感谢你今天晚上邀请我来参加这个餐会,但我一向像个异教徒,我的看法可能和前面几位不同。我一点也不清楚在未来的五年内,欧洲地区的原油供给是不是真的会高于需求,也不知道未来的六个月内,西德州原油的价格到底会跑到什么价位,基本上,我对这些事根本不在乎。我是一个每天以市价评估损益的操盘手,只想知道明天市场的价格会到哪里,而且我得告诉诸位,当今天我在离开办公室前补画我的技术图、检查技术指标以及计算各项比率时,原油的价格在我的移动平均线之上。至少以我目前的观察,原油的价格正处于一个向上的格局当中。”

    这场商品公司的半年度操盘手餐会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累得没有办法再检查一遍技术图。第二天,我就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一直都站在和市场走势不对盘的那一边,我感到非常疲倦。在上午过了一半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席尔森的哈利·丹尼打来的。“马提,”他说:“你看到石油的价格了吗?简直是太疯狂了。”我把原油的价格叫到我的报价荧幕上。八八年十二月的原油期货价格在十三美元一桶,而且正向上攀升。跳到一三一,又跳到一三一五。

   “哼!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说:“我们昨天晚上在商品公司的晚宴餐会上才刚谈到原油呢!我说原油价格会涨,但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完全忘掉了原油市场的事,继续专心于自己的操作。当天我在史坦普期指上面输了一笔钱。第二天,哈利又打电话给我。“马提,”他说:“你看到原油价格了吗?一定是谢克·亚曼尼(Sheik Yamani)命令石油输出国组织关闭了一些油井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油价简直是直线上升呐!”我把原油期货的价格叫到报价荧幕上。原油的价格跳到一四三,又跳到一四三五。

    当油价在次日飙涨到每桶十五美元时,我才终于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正把原油价格在三天内拉升二%的人不是谢克·亚曼尼,而是一个来自纽海文的小子——“谢克”·舒华兹!这件事情我早该想到,如果全国五%的期货基金操盘手在同一时刻齐聚一堂,其中大部分是原油期货市场的老手,而他们大部分都持有空头部位,当谢克·舒华兹在会场中提到他的技术图形显示原油价格正处于上升格局当中时,无异于在一个拥挤的房间中向人群大喊“失火啦!”现在这些家伙正手忙脚乱地试着补回他们的部位。我真想踢自己一脚。到底那位说话慢条斯理的保罗·都铎琼斯、长袖善舞的布鲁斯·考夫纳或者是紧抱着矿泉水不放的麦克·马可斯在接到我传达的讯息后做了什么动作?我确信他们一定不需要花三天就把情况想通。可能早就已经大展身手,作多原油期货,加入原本就已经很强势的价格走势中,并且赚取数以百万计的利润了。这就是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猎犬的作风,而这也正是我应该采取的作法。汪!汪!

    我如何阅读华尔街日报

    华尔街日报是一份自一八八九年开始由道·琼斯公司发行,并且在日后成为金融刊物方面佼佼者的报纸。每一个市场玩家都必须每天阅读华尔街日报以获取最新的金融市场资讯。

    我通常都只浏览,而非真的去“阅读”。当我还是一个孩子时,我习惯于在星期一大早起床后和哥哥杰瑞争着看纽约时报的体育版。我会把报纸拿来看个二十分钟再给杰瑞,他则会拿一些报纸上的内容来考我,像是球赛的比分、球员的平均打击率、谁可能会是今天比赛的先发投手等,而他从来都未曾难倒过我。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操盘手,就得学着用这种方式来阅读华尔街日报。那里面有这么多的资讯,你只能训练自己用浏览的方式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加以吸收。

    我通常会在每天早上查对完每个户头的余额后,赶在八点二十分债券开盘前翻一翻华尔街日报。我会直接看第一页的第二个专栏“市场要闻”(Whats News),拿着笔和速计簿把每一件我认为有趣的东西记下来。

    每一件我写下来的东西都会存档以备未来参考之用。在陆战队里,一个好的、有责任感的军官会随时保持大量的记录来备查。

    然后我会瞄一眼最右下角那一栏的头条新闻内容。我在高中和大学时都是学校刊物体育版的主编,所以我习惯性地只浏览新闻标题,而且只阅读极少的新闻内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从华尔街日报的首页里,只想吸收一些对今天市场脉动的感觉而已。

    接下来我会直接翻到第三部分“金钱与投资”(Money & Investing),这是所有市场资料汇集的地方。我会看“与市场同步”专栏,这里提供了前一天股票市场中所发生的所有点点滴滴,以及来自不同经纪商、分析师、基金经理人以及其他华尔街专业人士的评论。我会仔细查看我所注意的七十档左右的股票是否在这个专栏中被提及,如果有的话,再看看别人用什么观点来评论我选的股票。然后再翻到“华尔街耳语”,这个单元通常会介绍某个产业、公司,或是个人,在其中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内线报导。不过这些消息常常都是我在两、三天前就已经从“内线”史基尼——我的“谣(言)指(挥)部”那里听过了。

    在确认完“内线”史基尼在华尔街还算是消息灵通之后,我会查阅索引然后翻到“上市股票选择权收盘价”来感觉一下买权和卖权在市场的成交状况。我想借此知道前一天选择权市场中的动态,提供我今天进出场的指标。当卖权/买权比率连续二或三天高达一%时,对我而言就是一个买进讯号。当这项指标低于五%时,市场已经太过乐观而使我开始考虑作空。我会把这项指标记录在我的速记簿中,全部白纸黑字地记载下来。

    在“金钱与投资”这个单元中另一项我很喜欢看的指标就是“纽约证交所新高/新低股票名单”,在这个表中列下所有在前一个交易日中创下最近十二个月以来新高和新低的股票。一九七四年当我还在爱德华与韩利公司上班时,那里有一位技术分析师约翰·布鲁克斯教我一个非常简单但是很有趣的指标。创下新高和新低的股票总是依字母顺序排列在四个同样大小的栏位中。约翰告诉我“马提,不管什么时候,你拿一把尺放在新低或新高股票的栏位中,如果发现其中任何一个名单的长度超过十二英寸时,就准备采用逆势操作的策略吧!”在一九七四年,当创下新低的股票名单长度超过十二英寸那几天时,几乎都是本世纪最佳的买点。到了一九八七年,就在黑色星期一来临前夕,市场中创下新高的股票名单长度也已经超过十二英寸好几次了,那可真是放空的绝佳时机。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或听到过的小技巧,而且这种状况也实在很少发生,一旦真的出现这些现象时,把你的尺拿出来仔细量一量吧!

    当我查看完“纽约证交所新高/新低股票名单”后,就把目光转到债券专栏看看有什么人在对债券市场做怎样的评论。之后我就算是已经把“金钱与投资”这个单元看完了,我会把这个部分放在左边的地板上。然后回到头板仔细搜寻一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针对最近经济情势和个别企业经营状况的特别报导,看完后再把这个部分放在右边的地板上。

    有时我会快速翻阅一下第二个单元“市场动态”(Marketplace),在那里有一些我或许会感兴趣的较小型企业相关报导。不过对一个操盘手而言,这个单元很少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我通常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阅读华尔街日报,但是在一大早起床后马上花十分钟来看华尔街日报,却能使我立刻对今天市场的脉动产生最原始的感觉,而其中那些指标也可以迅速地进入我当天对市况的思维当中。在加入其他各种资讯后,我不用花更多时间去阅读华尔街日报就能建立当天的操作逻辑,任何一个认真的操盘手都不会花更少的时间来阅读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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